一零中文

接受现实（第2页）

她的变化更大了，整张脸被一张张人脸包裹，每一张人脸都有着不同的表情，或是扭曲，或是恐惧，或是愤恨，或是麻木与平静。

她看到了沈亦，眼神中仿佛还有残留的悲哀。

“我是谁？”她问。

沈亦看着她，似乎是观察，良久，他说：“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沈亦把热咖啡放进苍明的手心，“你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问你几个问题，这很公平，不是吗？”

纸杯里是恰到好处的温度，苍明双手握住杯壁，热气腾升，白雾晕染她的眼睫。

“这很公平。”她有些僵硬的说。

沈亦推门走出茶水间，他毫无意外，在看到苍明跟上后，他开口：“第一个问题，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苍明说：“我不知道。”

她仰着头看着沈亦，僵硬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份情绪：“蓝玉，我不知道。”

“告诉我。”沈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堪称温柔，“你的所有感受都具有价值。”

走廊像是一条笔直的直线，苍明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这扇门里不是公司的场景，而像是一间出租屋。几张床叠在了一起，和宿舍很像，但是烟雾缭绕，中央的桌子上和地面上堆满了啤酒瓶。

这是一间八人间，此时只有两个人在收拾卫生。

一张熟悉的脸，苍明。还有一张脸，沈亦能猜到她是谁。

姜蓝玉。

他手上【身份卡】的原本主人，真正的姜蓝玉。

她就像是沈亦之前分析的那样，暴躁，执拗，甚至还有些凶。她对现状不满极了，即使在收拾屋子，也表现的像是在打仗一样。

“她们又带人回来乱搞。”姜蓝玉把啤酒瓶子扔进垃圾桶里，手上的动作很大，啤酒瓶在垃圾桶里碎了，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忍一忍，蓝玉。”苍明在扫地上的烟灰，她低头干着活，说话声不大却很有力，“我们马上就能搬出去了。”

沈亦看着两个女孩收拾屋子，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景象，他知道这仍然是选择。

真假苍明的选择依旧在继续，他慢慢说：“她是苍明。”

屋内的景象消失了，这无疑是正确的答案。

在沈亦身边，端着热咖啡的苍明脸上爬满蠕动的人脸。她说：“蓝玉，你说这样的生活好吗？”

下一瞬，走廊传来单车叮铃的声响，苍明骑着共享电车，载着姜蓝玉在走廊上穿过，掠过了沈亦和他身边的苍明。

风里传来姜蓝玉的声音，她大声说：“我签到M了！”

苍明也大声：“恭喜啊！你要火了！”

姜蓝玉说：“你也来啊！我们一起火！”

走廊的道路狭窄，她们极快的穿梭过了走廊的墙壁，就像是行驶在外界的宽阔马路上。

沈亦说：“她是苍明。”

这依旧是正确的答案，车铃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苍明脸上的一张小人脸似乎在笑：“这样的生活好吗？”

下一瞬，走廊尽头传来交谈的声音，就好像是上一秒骑着电动车离开的人又回到了这里。

但是这一次没有欢声笑语，恰恰相反，这一次气氛僵硬极了。

苍明闷头走在前面，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但是姜蓝玉一直跟着她，在她身边不断的质问：“苍明，他们怎么都说你要走了？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在一个公司发展吗？我们可以互相联动，你为什么突然要走？！”

她们走到了沈亦面前，就像是一出身临其境的话剧，演员走在观众席，继续她们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