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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囚笼中的死亡艺术家（第1页）

在他看来，大众娱乐中那些经久不衰的血浆恐怖片，不过是孩童的过家家游戏。

隔着冰冷屏幕的恐惧是虚假的，没有猎物临终前的体温，没有喉头涌上的腥甜血沫，没有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湮灭时那鲜活的绝望……这算什么死亡艺术？

他从小便洞悉了这种“真”与“假”的界限。

曾有一次，他蹲在路边，凝视一只被车轮碾死的邻家猫，首到它的尸体彻底冰冷僵硬。那一刻他便明白，唯有亲手触碰、亲自引导的死亡，才配称为“真实的艺术”。

他无法理解，人们为何满足于站在安全的距离外，窥视虚构的死亡，并用理性去征服这种被稀释、被阉割的恐惧。那太单调，太……乏味。

对他而言，虚构的死亡，无论被描绘得如何壮丽或恐怖，都无法带来丝毫乐趣。

死亡是生者永远无法真正体验的终极未知。即便他竭尽全力去延长这个过程，但与人类漫长的一生、与全球数十亿的生命总量相比，他所创造的“作品”依旧微不足道。

为了亲身体验死亡的本质，为了感受牺牲者在最后一刻那痛苦与绝望交织的哀嚎，他成为了杀人鬼。

在他扭曲的认知中，世上其他数百万计的死，只是被无情归类的冰冷数字。

而他带来的死亡，是有价值的，是创造，是升华，是独一无二的艺术。

他曾尝试过各种“创作”手法：在雨夜的小巷中缓慢折磨，在正午的天台上让阳光见证猎物的泪水，甚至将人囚禁于废弃仓库，聆听他们倒数着仅存的氧气……

然而，就连“不同”的方式，最终也归于“单调”。

上一次将利刃抵在一个上班族的喉咙上时，他竟然可悲地走神了——对方的哭喊、颤抖，与三个月前那个女学生如出一辙。

他陷入了艺术家最恐惧的困境：激情在消退，灵感在枯竭。

死亡艺术似乎也走到了尽头，再也无法为他提供那赖以生存的、战栗的“鲜活”感。

首到……上天似乎终于“眷顾”了这位陷入瓶颈的“艺术家”。

在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世界剧变。灾害生物——这些远超他想象极限的、无比“酷”的存在降临了。

那一天，雨生龙之介蜷缩在肮脏的垃圾桶后，目睹了前所未有的景象。他看到了……更多的死亡？

不，不仅仅是死亡。

他看到了整个人类社会结构的死亡，看到了整个星球和文明濒死的哀鸣。

这些本是他绝对无缘得见的、宏大到了极致的“毁灭图景”。

那一刻，占据他内心的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兴奋。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都在沸腾，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终极的、混乱的、真实的“艺术”而欢呼。

雨生龙之介从未像现在这样，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充满如此炽热的渴望。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灾害生物是前来拯救他的神祇。

正是它们的降临，将他从单调杀戮所带来的灵感枯竭中解救出来，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然而，一个更加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当这些堪称“神迹”的生物面临死亡时，将会呈现出怎样惊心动魄的景象？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想象，如果能亲眼见证一个灾变生物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那种非人存在的终极湮灭，必将带来远超虐杀人类的、极致的震撼与“纯粹”。

更何况如今又有天幕横空出世——啊！这个世界，究竟要对我偏爱到何种地步？又为何能这般精彩纷呈，让人欲罢不能？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此刻会被囚禁在这冰冷的牢笼之中？

现实是，他正被禁锢在狭小的审讯室内，惨白的白炽灯光刺得他双眼灼痛，手腕上的金属镣铐早己磨破皮肤，留下暗红的血痕。

“为什么？！”他第无数次在内心无声地咆哮，喉咙因反复的审问而沙哑不堪，如同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

“我只是在追寻至高无上的艺术，你们这些庸人，凭什么审判我？！”

他的创作欲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尤其是那天幕的出现，为他展现了无数尚未尝试的、光怪陆离的“创意”可能性。

他还有太多关于“死亡艺术”的构想未能付诸实践。

然而，面对国家机器这座冰冷的大山，雨生龙之介的所有挣扎都显得徒劳。

他感觉自己正被逼向崩溃的边缘。各式各样的“专家”、“教授”轮番上阵，将种种在和平时期会被视为不人道的手段，毫无顾忌地施加在他这个“杀人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