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封淑抬手握上剑柄,只是冷笑:
“林南风伤重难治,是死是活都成问题。公道我自己要!”
柳羡仙刚站定正想说话,白辞枭阔剑已然出手,银光一闪架到了金封淑颈边。
“动手前我先问清楚,你现在算是金家大姑娘还是秋长天的儿媳妇,若是金家之人这笔账我与你出去算,回头再让林南风问责我便是。若是秋家儿媳,我现在替柳羡仙收拾你这不知礼的客人!”
柳羡仙见他这性子心底忍笑,说话的语气、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烈性子,说不是一对兄妹才奇怪。他轻摇首间又见金封淑脸上一白,只道:
“金封泰不知得罪了何等人物而死在长安,你想我知道什么?”
金封淑听他明知却不肯名言只恨得咬牙,她瞪向双眼冒火的白辞枭骂道:
“林南风不仅与慕鸳时勾勾搭搭,更纵容下属偏帮中原,他这盟主也不必当了。”
柳羡仙听得这一句“勾勾搭搭”,刚想发作又被白辞枭抢白。
白辞枭不想与她废话,只想把柳羡仙与时鸳摘出去,他手中剑刃往前一送。
“轮不到你多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走,这件事别来找垂荫堂的麻烦,林南风自有决断;若不走,我送你上西天再让江南众人来清算我。”
柳羡仙眉头一皱,上前请按住他的手腕收剑回来,向金封淑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言尽于此。有些事追究起来,死的就不止金封泰。”
金封淑颈边长剑一撤,当即又开始嘲讽:
“柳羡仙刚进苦寒堂,就有人上赶着巴结,这件事我再计你一笔。”
柳羡仙见她转身而去,此事上温相善明哲保身在他意料之中,那可以顺势再送这未来妹夫一份礼。他望向收剑的白辞枭,感激地提醒。
“金封淑一定会去找明诚,明家会以此发难,得让林南风知道。”
白辞枭点头扫视他对林南风的关切,疑惑道:
“你关心老林?”
柳羡仙冷哼一声,转身间抬手相请,笑道:
“只要能保她无虞,无论是谁我都能好好利用。”
晚膳后裁月居中一片寂静,遥遥地听见灵堂上传来的钟罄声。
燕北还带走了白辞枭,而柳羡仙回到主卧时已是将近子时。
他进门后,一阵丝绸摩擦声,床上的时鸳轻然翻身。他抬起手杖放轻脚步,前往氲芳阁简单洗漱。
当柳羡仙走到床边坐下,极致的疲惫感瞬间爬满全身,一声长叹里所有事在这一刻冲上心间。他左手按着疼到欲裂的额头,忍住痛楚的沉吟,按在浅绿色床褥上的右手颤抖蜷曲。
右手上传来一阵暖意,已被她握住。
他转身看到阴影下格外明亮的一双温柔眼眸,他挤出一个微笑,愧疚道:
“我吵醒你了?”
“我睡不着。阿羡,你该休息了。”
时鸳轻拉他寝衣,示意他躺下。
柳羡仙躺上床去,展开臂弯轻柔地揽她入怀。
因澹台鸣而起的一大出闹剧,在此刻终于暂告一段落。怀中的温热犹在,他该闭上干涩的双眼好好睡上一觉。
可闭上眼的片刻后,他眉头紧皱又不安地睁眼望向帐顶。
每一次沉睡醒来的清晨,她都会从床边离去,纵使知道她不曾出门,他依旧忧惧她如蝴蝶般翩然而去。
在经历这一切事后,他无法想象醒来睁眼却看不到她的瞬间。
时鸳耳边是他时长时短的呼吸声,低声问道:
“在想什么,抱着我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