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弈不认识她……是他在学校里只能假装不认识她,还是真的没认出她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
一个他打算跟她……一夜情的女人?
蓝海星看着白弈越走越远的背影,又跟了上去,白弈是间单人办公室,但挂着他铭牌的房间里,没有人。
门虚掩着,蓝海星推开了门,白弈不在,她扫了一眼他的桌面。
普通的原木色办公桌椅,椅子扶手上搭着一块格子薄毯,房间里有一股热意,她转过头才发现墙角处开着一个除湿器。
蓝海星想起贺真真说过白弈的腿上有旧伤,畏寒。
桌面白色的纸张上有几个炭黑的钢笔字迹,她低头看了一眼,分别写着“嗨,你好,久仰”几个字,字迹很漂亮,但写得很凌乱,像是一边想着跟谁打招呼一边无意识地在纸上乱涂。
看来这位新回归的心理学博士最近见过不少人。
桌面上的书统一都是按厚薄来分的,从左往右,从厚到薄,连笔筒里的笔也是由粗到细按顺时针的方向排列。
蓝海星拉开他的抽屉,里面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下面厚上面薄,并且按顺时针的方向摆放,角落里放着一本精装书,她翻了翻好似法文书。
他有点强迫倾向,书桌的左上角有一包湿纸巾,蓝海星拉开旁边的柜子,里面是几瓶分门别类的消毒液,他可能还有点洁癖。
这些都不是重点,年纪轻轻的专家博士,有一些强迫倾向和洁癖都没什么稀奇的,可是一个有洁癖跟强迫倾向的人会跟人在卫生间里乱搞吗,哪怕是在演戏?
她的目光四处浏览了一遍,然后又回到桌面。
脑海里突然有火光一亮,蓝海星忽然发现了她感到不妥的地方在哪里,昨晚他点火柴的手,他放酒杯的位置,他俯首的位置……昨晚的白弈是个左撇子。
可现在他桌面物品的摆放情况,分明适用于习惯使用右手的人。
蓝海星蓦然想起了小白暮的话:“医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他长得像哥哥,穿黑色的衣服,半夜里会在我家楼下的泳池里游来游去。”
她的脑海里莫名地飘过一丝杂念,觉得心情有些沉重,关上了抽屉。
蓝海星走出了办公室,包里的手机一直叫个不停,那是刘教授办公桌上的电话,他大概因为她假借自己的名义,让宋宇在白弈的课上问的那两个问题而气疯了。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接刘教授的电话为好,等手机铃声停了,蓝海星才给楚乔四拔了个电话。
“海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楚乔四高兴地道。
“为了你们局给我申请的刘教授那里的项目费用而致谢啊。”
“榕大给钱了,这么快?!”楚乔四嚷道,显然他也不清楚。
“一块钱哪,够给我买块冰棍消消火气的了!”
“一块钱!刘教授老糊涂了吧?”楚乔四在电话里气得哇呜哇呜的,蓝海星连忙制止道:“那么大声做什么?”
“不是,这事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你小声点,我当然要有一个说法,可是这件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
“我在别人眼里只值一块钱,传出去很好听吗?”
楚乔四的声调立刻低了八度:“海星,这件事我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那你现在有空吗?”
“有,快下班了。”
天空暗了下来,看上去又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蓝海星看了一眼白弈办公室里透出来的灯光:“给我发一块钱的人,叫作Chess,我猜应该是刘教授那边刚从美国回来的那位心理学白博士,你过来帮我问一下,为什么他觉得我那晚的工作……只值一块钱?”
蓝海星在门口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才看见方睿翔跟楚乔四一起来了,两人都换了便服,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方睿翔道:“蓝医师,别生气,这件事我们一定详详细细弄清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蓝海星一阵头痛,她怎么也没想到楚乔四把方睿翔给拉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陪他们到了白弈办公室的楼层:“我就不陪你们一起进去了,这样挺尴尬的。”
楚乔四的脸上还带着怒气:“你放心,我会让他知道我们的人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