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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锋岛晨雾无价之光（第2页）

王祖贤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幅画上，落在那座灯塔上。

策展人关于价格的提问，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记忆的深潭。

激起的涟漪，瞬间将她拉回了1990年。

那个阴冷、潮湿的柏林冬日。

那一年，世界发生了巨变。

空气中满是碎石与铁锈的味道，那是历史崩塌后的气息。

推倒的柏林墙，像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大伤疤，横亘在城市中央。砖块散落一地，上面还留着涂鸦和弹孔。

年轻的陈峰，就站在那片废墟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立起，挡住了寒风。手里捏着一块刚刚用5亿西德马克换来的商业楼钥匙。

那是一笔巨款。

那是他在金融市场上厮杀得来的战利品。

冰冷的金属钥匙在他掌心，却仿佛握着一个新时代的权杖。

王祖贤记得，自己当时看着他那张被胜利与野心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用这么多钱，换来这些冰冷的建筑，值得吗？”

陈峰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断壁残垣，越过铁丝网，落在远处一盏在寒风中顽强亮着的昏黄路灯上。

那是刚刚统一后，东柏林第一批亮起的路灯。

光很微弱，在漫天的风雪中甚至有些摇曳。

却驱散了一小片凝固了几十年的黑暗。

他对着那盏灯，哈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灯光下瞬间消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刻刀一样，一字一句地刻在了王祖贤的记忆里，从未磨灭。

“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

“比如，光。”

……

王祖贤缓缓收回思绪。

她从窗边的光影里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