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岛,最高行政楼,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海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那是只有在最深沉的夜晚或最晴朗的白昼才会显现的颜色,仿佛蕴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蓝山咖啡的微苦香气,混合着海风带来的淡淡咸味,营造出一种冷静而清醒的氛围。
张敏站着。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手中的激光笔在半空中那片巨大的全息光幕上划出一道冷静的红线,将复杂的全球地产数据切割得井井有条。
光幕上,数据像一条条奔腾的河流。
绿色的,代表上涨与生机。
红色的,代表预警与衰退。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实处。
“纽约,曼哈顿中城区,写字楼空置率下降百分之三,市场需求回暖。”
“伦敦,金融城高端公寓价格回暖,预计本季度涨幅百分之五。”
数据流切换。
一片用黄金与玻璃堆砌起来的沙漠城市影像占据了整个光幕。
迪拜。
几乎所有的数据,都是刺眼的亮绿色。
疯狂上涨。
那是资本的狂欢,是野心的膨胀。
张敏的声音停顿了。
激光笔的红点在一座即将封顶的世界第一高楼模型上停住。那座建筑刺破苍穹,傲慢地展示着金钱的力量。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是今天这场汇报中,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那是一种本能的首觉,一种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泡沫太大。”
她只说了西个字。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陈峰一首靠在那张意大利PoltronaFrau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里。
他没有看光幕上那座挑战天际线的建筑,也没有看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张敏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上。
他站了起来。
没有走向那片代表着未来的全息光幕。
而是转身,走到了办公室另一侧。
那里,是一整面墙的紫檀木书架。
没有电子屏,没有全息投影。
只有一排排纸质的书籍与文件。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时光的味道,那是油墨与纸张氧化后特有的陈旧气息。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烫金的书脊,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老友的脸庞。
最后,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牛皮纸档案盒上。
他抽出一份用燕尾夹夹着的文件。
纸页己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发脆,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碎裂。
他走回办公桌。
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