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一间拥挤的录音棚。
窗外,是凌晨西点,城市沉睡的轮廓,霓虹灯牌在雨雾中闪烁着迷离的光。
她为了一个高音,反复录了几十遍,嗓子哑了,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后,精疲力尽地瘫倒在调音台旁边的沙发上。
不知睡了多久。
醒来时。
身上多了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与古龙水味道的西装外套。
很重。
也很暖。
她抬起头。
看见陈峰就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窗外的雨声淅沥,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却又无比高大。
他听到了动静,回过头。
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醒了?”
“那就再录一遍。”
他没有说辛苦。
也没有任何安慰。
甚至没有一句温柔的情话。
但那件西装的重量与温度,却比世界上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安。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是一种“我在”的笃定。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
周慧敏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舞台的灯光下。
她看着台下那个依旧一脸淡然的男人,看着那件盖在少年身上的外套。
她的歌声再次响起。
只是,那句“坠满晨雾的星光”。
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与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那是岁月酿成的酒,越品越醇。
一曲终了。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科学家们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兵王们用力地鼓着掌,少年们欢呼雀跃。
陈峰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为他鼓掌的人群,精准地,与台上的她对上。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问:刚刚,怎么了?
周慧敏没有回答。
她只是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
敬台下的听众。
敬锋岛的岁月。
也敬那个,曾为她在深夜披上西装,如今又为少年披上外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