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二氧化碳与如释重负的水汽。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不甘,有对自己年华老去的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真理击碎后的释然,是一种看到了更广阔世界的敬畏。
他抬起头,看着林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闪烁着泪光。
“Youreright。”
他用母语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你的算法……是对的。”
林深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是如释重负的微笑,也是胜利者的从容。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米勒看着那只年轻而有力的手。
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那是一种跨越了年龄、跨越了国籍、跨越了学术之争的豁达笑容。
他也伸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
在这间塞满了未来科技、充斥着冰冷机器的实验室里,这声击掌显得如此原始,又如此真诚。
角落的阴影里。
莫妮卡·贝鲁奇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手中的徕卡电影摄影机正处于工作状态,镜头无声地转动着,精准地捕捉下了这一瞬间。
那是一老一少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那是两只刚刚还在进行激烈学术交锋、此刻却紧紧相击的手。
这是科学的传承,也是文明的更迭。
米勒放下了手,他转头看了一眼莫妮卡的镜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像是在向那个躲在幕后的男人致意。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镜头,仿佛看到了更远处的地方,看到了那个缔造这一切的男人——陈默。
他突然用一种有些生硬,发音却异常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
“陈先生说过,科学没有国界。”
“但科学家,有。”
“而现在,我是锋岛的科学家。”
摄影机镜头变焦时发出的细微机械转动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然而。
就在这转动的声音里。
谁也没有注意。
房间最深处,那一排用来进行特殊培养的恒温玻璃罐里。
其中一个贴着【S-007】标签的培养皿中。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凝胶状培养基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