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玩儿玉石都是用自己的钱,与他何干?”叶蒙有些气急败坏。
“他还说,只要不是你在上海弄地时,假借公司名义,也为自己弄了些实惠就行。”
杨玉刚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却戳到了叶蒙的痛处,因为她确实这么做了,而且得利非浅。此时她不仅恼恨方克冰,也恼恨杨玉刚,因为他俩都揭穿了她的老底。
“哎,我在上海弄地,可是让公司赚了大钱,你们现在谁有资格这么说?”
杨玉刚见她真发火了,忙说我逗你玩儿的,你快消消气,喝一口这里上好的铁观音,等我点几个好菜,给你赔罪。这里的菜品当然很丰富也挺精致,除了粤菜还有西餐。杨玉刚自作主张,点了意大利菜和一瓶红酒,又说这里的意菜品味纯正,我知道你最爱吃通心粉。
叶蒙已经消下火来,平静了心绪,准备好好对付杨玉刚,便冷笑着,“好吧,我也有句话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巴西有个国际咖啡组织,在操纵着交易市场的期货价格?但你却没告诉方克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不是背叛了公司,也背叛了他?”
杨玉刚也吃了一惊,连忙镇定下来,“哼,人算不如天算,这话用在这儿最合适!”
“天哪!海南那件事,也是你干的?”尽管叶蒙早有猜测,仍是惊呆了。
杨玉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不过使了一点小手腕,自有别人跟进……”
“是冯凯吧?”叶蒙立刻明白了,“你跟他结成一伙,又想干什么?”
杨玉刚点点头,微笑地看着她,“你知道在这北京城里,为何有这么多新兴的俱乐部?因为在这样的时代和这样的社会,你若想取得成功,就必须结一个圈子;而成功之后,就更离不开这个圈子。这叫财富集聚效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中国人讲究朋友圈,趣味相投,结圈而行,这是传统,也很正常……怎么样?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圈子?”
“你们这个神圣联盟,除了冯凯,还有谁?”叶蒙皱起眉,有些心动。
“还有丁原。”杨玉刚坦然说,“公司高层除了方克冰,都会跟我结盟。”
叶蒙低头想了想,已知杨玉刚暗箱操作,公司里将有一场很大的暴风雨!说白了,就是争权夺利的竞争和较量,闹不好,便会天翻地覆!而今天这顿饭,显然是个交易,倘若她不同意加盟,那么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包括心爱的玉石,都会被卷入这滚滚的洪流中……
但叶蒙并不是个糊涂女人,总要问个清楚明白:“哎,你就那么恨他?”
“我并不恨他,但他是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杨玉刚从容作答。
他这才告诉叶蒙,他曾跟方克冰提过,是否在公司里设立一个小金库?或者把一些帐外的隐形收入分给几个老总?却遭到方克冰的黑脸拒绝,并且丢给他一句:国营企业的老总,只能在过程中享受!杨玉刚这么说是因为他相信,人性也有罪恶的一面,叶蒙肯定会对此不满。
“克冰真是的,这个年代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优秀青年啊?”叶蒙果然不悦。
杨玉刚见她情绪有了倾向性,又问:“那么,你还不肯跟我们结盟?一起板倒他?”
叶蒙却当真有些迟疑,因为她知道,此举必将导致公司的大分裂,后果难以想象。
于是她冷冷地说:“你想让我们一起来板倒方克冰?这可是一场硬仗!我们都要共同承担风险,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战利品也不一样吧?你可能荣升老总的宝座,但那位置只有一个,不可能平均分配。请问,我们又能得到什么?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错了,在我的计划中,正好可以平均分配。”杨玉刚热情洋溢地说,“我们一起来做大生意,不过是各做各的!比如说,你在上海有关系,有办法,你就去上海。而我在深圳香港有办法,我就去那儿干。其余的,也可以分给老丁和小冯……你明白吗?”
“把公司给分了?”叶蒙震住了,大吃一惊,“杨玉刚,你简直疯了!”
“不,我没疯,这完全有可能。”杨玉刚淡淡一笑,“很简单,成立分公司就行了。”
叶蒙并不笨,立刻就明白了,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杨玉刚显然知道,方克冰在上面也有人,要想一举板倒他挺难,不如退而求其次——先把这个总裁给架空了,让他有职无权,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叶蒙不得不承认,杨玉刚精明老辣,是个干才,跟着他应该没错。
她想了想,就矜持地说:“这个计划还算合理,好吧,我同意加入。但要预先强调一点:这是一次真正的合作,要联合起来对抗公司老总。一旦行动起来,就欲罢不能,倘若一击不中,难免焦头烂额。因而要提前商量好,把各人的退路也都想好,没有绝对把握,不要贸然出兵……否则,我们的所获与风险,是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的!”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杨玉刚指指她,哈哈笑道,“你还真是个女诸葛!”
这时菜上来了,他又高兴地说:“尝尝这里的意大利菜,绝对一流!”
“当然了。”叶蒙拿起餐具,意味深长地说:“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特别的一顿饭!”
金钱只是一种工具,方克冰却没想到,在获取金钱的进程中充满了丧失,而且总是以痛苦为代价。金钱给了人们太多的幻想、**和遗憾,可人们还是要执着地面对它,就像人们永远要面对斯芬克斯的谜语,并且对自身追问不休——也许,人最难认识的正是自己?
他也数不清自己参加了多少次公司的年终总结会?但这一次却最为痛苦。
近几年云创公司投资的项目,例如房地产、工矿企业和消费娱乐型等,都鲜有成功。最近投资巨大的海南药厂又出现重大失误,这个项目被深度套牢,股东们再也不愿追加投资。加上两次期货的不同失败,方克冰心情很不好。员工也有许多悲观情绪,由于海南失误,发行债卷又不顺,资金周转形成了压力,人们甚至对公司领导失去了信任,对公司前途也充满了担心。如果听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士气会更加低落,云创公司将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企业?
泰国那边更让他烦心。曼谷的挤提事件虽然有所缓和,但云创公司所持的银行金融股已跌至最低价。泰国副财长陈景镇说,政府将发售公债筹集资金,以扶持那些利益受到极大损害的金融公司,但这笔公债只向国内投资者发售。还有关德那件事,他坚持追债到菲律宾,不但没追回钱,反而发生了可怕的事,虽未留下任何痕迹,关德的名字也不会再被提及,这事也可能不为人所知,但若传出去,就会破坏公司的声誉。杜将军也是寡廉鲜耻又爱财,他本不该跟这种人打交道。这位警察总督兼黑社会头子多半已找到那笔钱,但却独吞了!让他们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