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坐在焦土上,锁链横在腿边。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耳坠还躺着,内侧的“救”字己经不再闪了。
他没动。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灰烬的味道。他的手腕还在烫,不是剧痛,是那种熟悉的、持续不断的提醒事情还没完。
可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慢慢起身,走到那堆临时垒起的碎石前。没有墓碑,没有灵位,只有一件被剑气撕裂的红裙残片,静静盖在石堆上。他知道这是楚明璃最后留下的东西。
他蹲下身,把耳坠轻轻放上去。
“安息吧。”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他想起她第一次在天女楼对他笑的样子,眉眼弯弯,左颊有个酒窝。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好人。后来她设局陷害他,眼神冷得像冰。再后来,她在幻境里被人踹下深渊,爬回来时满身是伤,却还要强撑着站起来。
她不是天生坏人。
她只是太想被人爱了。
他站首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像是把过去一段路彻底走完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柳飞雪从左边走近,站定在他身侧。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霓裳从右边走来,手里多了一根银丝带,绕了几圈绑在碎石堆上。那是天女楼弟子祭奠亡者的老规矩,不张扬,也不悲伤,只是一点心意。
三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锁链轻响了一下。
柳飞雪忽然笑了:“你刚才那一跪,挺帅的。”
萧临川瞥她一眼:“你看见了?”
“当然,早早就到了,就是没出声。”她耸肩,“怕打扰你和她的告别仪式。”
赵霓裳淡淡道:“你跪得比谁都久,比谁都低。”
萧临川没接话。他知道她们懂。
仇报了,但他心里没觉得轻松。杀了她,不是为了痛快,而是为了活下来。他不想变成她那样,被恨意拖进深渊。
他抬头看天。
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星月。但他记得,刚才那一道红线又闪了一下,就在西北方向。
“你们看到了吗?”他问。
“什么?”柳飞雪转头。
“天上的线。”他说,“细得像针,一闪就没了。”
赵霓裳眯眼望向夜空:“我没看见,但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飞雪皱眉:“你手腕又烫了?”
萧临川点头:“从她消失那一刻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