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张着嘴巴躺在地上。他脱掉了一部分衣服,喉咙肿胀发黑,从嘴角伸出来的舌尖肿胀发青。他胸膛**,心口部位用黑墨水勾画出一个五角星,正中央是个字母T。
斯佩德低头看着死者,默默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问:“发现时就是这个样子?”
“差不多,”汤姆说,“我们稍微给他挪了个地方。”他用大拇指指了指搁在一张桌子上的衬衫、内衣、马甲和上衣,“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斯佩德搓搓下巴,黄灰色的眼睛有点蒙眬。“几点钟?”
汤姆说:“我们四点二十到的。他女儿给我们开的门。”他朝一扇关着的门摆摆头,“你会见到她的。”
“她知道什么吗?”
“天晓得,”汤姆疲惫地说,“她目前还有点难以接受现实。”他转向邓迪:“现在想再试试看吗?”
邓迪点点头,对窗口的一个男人说:“麦克,你去翻一翻他的文件。据说有人威胁他。”
麦克说:“好。”他把帽子往下拉得快盖住眼睛,走向房间另一头的绿色写字台。
从走廊进来一个男人,他五十来岁,体形笨重,黑色宽檐帽底下的灰白色脸庞上沟壑丛生。他说:“你好,萨姆,”然后对邓迪说,“他从两点半以后有客人,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大块头的金发男人,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没报名字。开电梯的菲律宾人告诉我的,上楼下楼都是他送的。”
“确定只待了一个小时?”邓迪问。
灰脸男人摇摇头。“但他确定他离开时顶多三点半。他说下午的报纸三点半送来,这个男人在报纸送来前乘电梯下楼。”他把帽子向后推,挠挠脑袋,用粗壮的手指指着死者胸口的图案,用有点哀怨的声音说,“你们觉得那鬼东西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邓迪问:“开电梯的小子能指认他吗?”
“他说他能,但未必就真能做到。他说他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他从死者身上抬起视线,“姑娘给了我一张他打过的电话的清单。萨姆,一向可好?”
萨姆说他一向还好,然后慢悠悠地说:“他弟弟就是个大块头,金发,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
邓迪的蓝眼睛既冷冽又明亮。“所以?”他问。
“你记得格雷斯通贷款公司诈骗案吧。他们两个都有份,但麦克斯把罪责全推到西奥多头上,结果西奥多成了要在圣昆廷蹲十四年大牢的那个人。”
邓迪慢慢上下点头。“我想起来了。他在哪儿?”
斯佩德耸耸肩,开始卷香烟。
邓迪用胳膊肘捅了捅汤姆。“去查出来。”
汤姆说:“好,但假如他三点半就走了,而这位老兄四点差五分还活着——”
“而他摔断了腿,所以没法折回来。”灰脸男人喜滋滋地说。
“去查出来。”邓迪重复道。
汤姆说:“好的,好的。”走向电话。
邓迪对灰脸男人说:“去找报馆,问清楚他们今天下午到底几点送报纸的。”
灰脸男人点点头,离开房间。
翻写字台的男人说:“嗯哼。”转过来,一只手拿着一个信封,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
邓迪伸出手。“有发现?”
男人还是说:“嗯哼。”把那张纸递给邓迪。
斯佩德从邓迪肩膀上偷看。
这是一张常见的白色写字纸,整齐而欠缺特征的笔迹写道:
等你收到这封信,我会近得你想逃也没法逃——这一次,咱们把账算清楚——永远地。
落款是五角星包着字母T,和死者左胸上的符号相同。
邓迪又伸出手,男人奉上信封。邮戳是法国的。地址是机打的:
麦克斯·布利斯,绅士
阿姆斯特丹公寓,
旧金山,加州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