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转头看着萧然,难以置信地轻声反问:“……你说什么?”
萧然抬眸,再度轻轻唤了一遍:
“阿姐。”
听到这两个字,萧念瞬间眼眶通红,鼻尖发酸。
她颤声低语:“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认我这个姐姐了……”
他们俩心思太像、骨血太像,彼此最亲也最疏离,最懂也最会伪装。
她一直以为,他心底早已怨她、防她、疏离她,再也不会真心唤她一声阿姐。
萧然抬眸看着泛红眼眶、满眼委屈的亲姐,扬起一个笑:“怎么会。你是我唯一的阿姐,永远都是。”
话音落下。
萧念再也绷不住,侧身伸手,一把紧紧抱住身旁的弟弟。
两人相拥落泪,哭成了一团。
偏殿一隅,剩下两个全程旁观、摸不着头脑的人。
江慕淳和沈景遇面面相觑,满脸无语,静静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盛大又煽情的姐弟哭戏。
江慕淳心底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吧??
萧然天天张口闭口阿姐、阿姐喊得那么勤快,一天喊八百遍,从来没断过!
怎么今日醉酒单独喊一声,萧念直接破防哭成这样?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沈景遇坐在一旁,也是满脸茫然。
看不懂。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埋在萧念怀抱里的萧然,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极轻、极快地悄悄一挥。
动作细微到转瞬即逝,温柔哭态半点未变,脸上依旧是真挚的模样,看不出分毫异常。
几乎是手势落下的刹那,殿内幽暗的梁柱阴影处,一道极淡的黑影极速一闪而过,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
速度快得骇人,满殿四人,除却动手之人,竟无一人察觉这转瞬而至的暗卫讯号。
可埋在他肩头、看似痛哭失态的萧念,根本未曾彻底沉溺情绪。借着相拥的姿态,她的视线极轻极快地扫过殿内四角、梁柱阴影与殿门缝隙。
另一边,凌时屿、依云、影初三人一桌。
案上碟子里的卤味、干果摆得满满当当。凌时屿拎起酒壶,手腕一转,琥珀色的酒液稳稳斟满影初和依云面前的白瓷杯,语气带着几分体恤:“这段日子跟着陛下娘娘在外折腾,风餐露宿的,二位属实辛苦了。先喝一杯缓缓。”
影初听到这话,眼圈唰地就红了,他看向凌时屿,委屈得快要当场哭出来:“王爷!您是不知道这些天属下心里有多苦,简直是度日如年啊!”
凌时屿见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共情:“好兄弟,不用多说,我全都懂。”
得了这句宽慰,影初仰头干了杯中烈酒,酒水呛得他鼻尖发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絮絮叨叨开始大吐苦水:“那大清早的陛下二话不说拽着我直奔酒楼,包厢里堆满烈酒,哪是小酌,分明是拿白酒当白开水吨吨灌!我半点都不敢沾,全程干坐着当人形陪酒摆件,提心吊胆熬了一整天。”
“他俩酒品差到没边!娘娘喝醉了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一会儿爬窗台喊自己是小蝴蝶要飞天,一会儿满地打滚扮蛆;陛下更离谱,相中一只青瓷花瓶,双膝跪地要拜把子,一口一个青瓷兄,咱帝国差点多出一位青瓷王来!
凌时屿听得连连点头,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深有同感:“谁说不是呢,光是听下人传回来的风声,我头皮都发麻。”
影初抹了把脸上的泪,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全程提心吊胆,生怕他俩酒醒之后,嫌我撞见太多糗事,转头就找由头把我拖出去灭口!”
“王爷啊,你不觉得自打陛下娶了娘娘,整个人性情就大变了吗?那醋坛子跟焊死在身上了一样。如今更要不得,只要我稍微靠近娘娘半步,陛下那眼神就能把我凌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