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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浇愁浅酌风月(第3页)

等着吧,回去之后,他就整顿兵马,早晚带兵把荆楚给灭了,把封祈洵那个麻烦彻底解决掉,扔去更远的乱葬岗!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萧念面前晃悠!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在心里把萧念骂了八百遍,又把封祈洵诅咒了一万遍。一会儿委屈巴巴地觉得萧念没眼光,一会儿又傲娇地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好,一会儿又放狠话要灭了荆楚,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又醋、又气、又委屈、又傲娇的醉酒状态。

影初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一会儿得意、一会儿失落、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委屈的变脸名场面,全程懵逼,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气。

落魄山的日头,总是晒得人昏昏沉沉,山间的风裹着草木腥气,吹进半山腰那间简陋柴房,却驱不散里头憋闷又憋屈的气息。

矢风已经被结结实实绑在柴房的柴堆旁,整整三日。

粗糙的麻绳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勒出几道泛红的印子,双腿也被捆得严实,只能维持着半跪半坐的姿势,动弹不得。一旁的香橼境况与他别无二致,鬓发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几缕碎发黏在颊边,原本灵动的眉眼满是疲惫,眼底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三日之前,他们四人被这落魄山的土匪掳上山,沈屹星被陈逐萤强行带去做压寨夫君,乔稚星被陈逐莘看在房里,唯独他们俩,被随便丢进这柴房,五花大绑锁了三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几口。

想起刚被掳上山时,那陈逐莘还拍着胸脯,大咧咧封了矢风三当家,香橼成了三夫人,说得冠冕堂皇,转头就把二人扔在这阴暗柴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除了每日按时送来饭菜,半分松绑的意思都没有。

所谓的三当家与三夫人,竟是这般待遇,连个寻常小喽啰都不如。

“这群土匪,简直欺人太甚!”香橼压低声音,气鼓鼓地嘟囔,眼眶微微泛红,既有委屈,又有担忧,“也不知王妃和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咱们这般被困着,半点忙都帮不上。”

矢风抿着唇,脸色同样难看。他身为沈屹星的贴身侍卫,自幼习武,身手向来不弱,何曾受过这等软禁之辱。可偏偏那日中了迷药,一身武功半点施展不开。要说这迷药的后劲也着实惊人,整整三天,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香橼被囚禁在此。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日午后,沉寂在四肢百骸的无力感渐渐散去,沉在丹田的气力缓缓回流,周身经脉也通畅起来。——迷药的药效,终于彻底过了。

矢风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指尖,确认气力已然恢复,才运转指力,指尖灵巧翻转,不过片刻,便悄无声息解开了自身绳索。

粗糙的麻绳落地,矢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随即俯身,打算先解开香橼身上的束缚,再想办法逃离柴房,去寻找沈屹星和乔稚星。

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香橼身上的绳结,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矢风心头一惊,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捡起地上的麻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将自己的手腕捆好,恢复成原本被绑的模样,连神情都迅速调整成之前的隐忍与憋屈。

陈逐莘抱着一坛沉甸甸的烈酒和一盘花生米,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匪气,反倒多了几分随性。他随手关上木门,将山间的风隔绝在外,目光扫过被绑着的两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矢风与香橼瞬间绷紧了身子,双双抬眼,警惕地盯着陈逐莘,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敌意。

陈逐莘倒是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柴房中央,将酒坛放在木桌上,抬手打开泥封,顿时,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柴房。他抬眼看向矢风,“别这么看着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是故意把你们绑在这儿,实在是怕你们性子太冲动,趁我不备跑了,或是跟手下弟兄起冲突,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我家王妃呢?”香橼率先忍不住,厉声质问,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你把我们王妃抓到哪里去了?还有我们殿下,若是他们有半分闪失,我定饶不了你!”

她虽心有怯意,可护主心切,语气半点不弱。

陈逐莘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香橼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咂了咂嘴,啧了一声:“弟妹,你能不能冷静点儿?要说恁俩是主仆呢,还真是一个德行,个个都这么牙尖嘴利,脾气火暴。”

“呸!谁是你弟妹!休要胡言乱语!”

香橼瞬间涨红了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羞又恼,瞪着陈逐莘的眼神越发凶狠,却偏偏因为这一句调侃,乱了心神,语气都弱了几分。

矢风死死盯着陈逐莘,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陈逐莘早死八百回了。

陈逐莘却像是没看见二人的怒意,伸手拿起两个粗瓷碗,缓缓倒出两碗烈酒,酒水澄澈,酒香四溢。他将其中一碗推向矢风,语气熟稔地招呼:“三弟,咱哥儿俩难得遇上,整两杯,解解闷。”

矢风看着那碗晃动的烈酒,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紧紧绑住的双手,嘴角抽了抽:“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能喝吗?”

他如今双手被缚,连抬手都做不到,难不成要他用嘴直接去啄碗里的酒?

陈逐莘闻言,低头看向矢风被绑住的手腕,愣了一瞬,随即拍了拍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对哦,你这样子,确实没法喝酒。要不……我喂你?”

“……”矢风沉默良久,眼底无语更甚,咬牙开口,“你就不能直接给我解绑?”

陈逐莘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烈酒,直接摇头拒绝:“那可不行。”他低头看着对方,“实话跟你说吧,这几天我一直在摸你的底细,你这人,本事大着呢。”

“迟诏王的贴身侍卫,自幼与他一同长大,十四岁便入了聊落羡,一身武艺,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我要是把你给解开,以你的身手,万一反过来给我一刀,我上哪儿说理去?”

矢风闻言,眉头瞬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还以为这陈逐莘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没想到还挺聪明。心思百转,矢风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语气放软,试图劝说:“瞧大哥说的,你都开口喊我三弟了,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会做这般背信弃义之事。”

说着,他还特意抬了抬被绑住的手腕,露出上面被麻绳勒出的红痕,故作委屈地说道:“你看我都被绑在这里三天了,这手都被勒得又红又肿,难受得很,大哥就忍心看着我这般受苦?”

陈逐莘慢悠悠地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只是默默看着矢风演戏,脸上神情莫测,也不打断,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矢风见状,知道单说自己不够,立刻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香橼:“就算大哥不放心,不肯给我解开,那你也得给你弟妹解开吧?她一个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这般捆绑,我看着,心里实在心疼。”

香橼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滚烫,头埋得更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想要开口反驳,但最终只是抿着唇,没有多说什么,悄悄抬眼,看了眼矢风,又迅速低下头。

陈逐莘看着这一幕,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打趣道:“没想到啊,三弟你还怪疼媳妇儿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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