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似乎有个国王和一群贵族开宴会太嗨,踏穿两层楼板后掉进地下室粪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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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五页书净利润一便士、带插图稍微高些,对比此时堪称奢侈品的茶和咖啡豆,也就是抄一本书大概买一斤红茶或两桶没加太多地表水的新鲜牛奶,或者一季度不含餐只随意用井水的房租。
苏茜不在意到底挣多少,她只要一个明面上的正经收入。而且她抄书的速度委实不慢,还因为会多种语言和能够绘画,什么抄写工作都接。抄其他语言的报酬一样,而临摹画的报酬也就是比抄书高一些,压榨得明明白白。
“格莱贝格小姐,你的工作真的很认真。”核对无误,给钱。因为插画实在是多,百来页的内容最后店主很“慷慨”地给了三镑。相信对方能得到十镑甚至更多。
苏茜没多问,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买了咖啡豆、木头、面粉、奶酪、蔬菜等等,都送去租住的房子二楼——她住二楼。所以有个明面上的、有壁炉的住处就是收货方便,即使她压根不住开窗就是一股河道臭味的房间。
这条河她记得后来填了,成为道路。估计是清理水道的费用比填河更高。另外,马桶下水道问题得百年后才逐渐解决吧?反正她是看不见的了。
将被乱扔的垃圾弄脏的斗篷帽子放进放木头的筐,反锁门,带着所有的东西回岛。石屋里的光线再不好,也比现世的房间强。
先清洗。洗头洗澡洗衣服。因为太脏,再加上体质不错,即使冬天也用海水漂洗清洁,在岸边旧集装箱里烤炉子擦干换衣服。那扔下的垃圾里肯定有排泄物……呕……
每两天要待在房间等牛奶和新鲜蔬菜送上门,每月去教堂以及采购、交稿一到两次,除此之外苏茜压根不出门。不是她不想去干净的地方,实在是干净的小地方商品不行,买个茶叶都得租马车跑城里,而生鲜完全依赖周围土地出产,反季食物想都别想。另外,雨一大所有的道路就无法步行,比目前内涝次数不多的城市还糟。何况,某种程度上,大伦敦地区比粪便糊墙、随处方便的巴黎强一点点。
清洗完才饿着肚子煮点东西。昨天烤好的无糖发酵牛奶鸡蛋面包,并不松软、也不过硬,能放两天,配上黄油炒综合蔬菜,吃完浓盐水漱口,再用自制牙粉擦牙。这里没有高价盐的空子可以钻,能当硬通货的是糖。
至于棉布,属于轻奢,比本地产的亚麻和羊毛制品贵。丝绸是高贵的,印花棉布是昂贵的,总之没钱就不要想这两类布料。苏茜则正好相反,天热穿亚麻,天冷穿羊毛,便宜好穿。至于上辈子快成垃圾的丝和棉存货,主要做睡衣和床单——毛毯不好弄被套,直接洗就完事,反正没有第二个人用——穿破的也无妨。
唯一的问题就是得多买燃料取暖,而且还会因为凌晨时壁炉和火塘里的煤烧完而冷醒,此时她多数会准备起来洗漱烧炉练武,在中午修炼后补眠两个小时。石屋通风过好,冬季偏冷,如果没有厚棉被就得盖至少两层毛毯加羊毛长袖睡裙——太耗费手工,她都是花钱去裁缝铺做衣服,但清洗自己来,她从不送洗普通衣服,因为根本不知道洗衣的人用什么水清洗,甚至和什么有疾病的人的衣物共用设施。现在可没有细菌病毒真菌等的知识,即使知道也会因为成本而无视;至于请洗衣女工上门清洗这个选项,对租一间房间的女抄写员而言就更不现实了。
写完今天的工作量,面团好了。今天做面条吃,吃完洗漱修炼睡觉。每天吃两餐,天亮起、天黑睡,从不点了蜡烛写字缝制。一支“普通”的、气味不太好的长蜡烛都要两便士,而一支蜡烛看书写字是不够的,因此点蜡烛抄书完全是本末倒置——可能也因为照明采光问题,以及高文盲率的关系,抄写的报酬算是不错的。
从金银铺子出来,苏茜已经将人造尖晶石项链换得的金银币放回岛,一点不怕小偷。城里商业竞争日趋激烈,倒也没有出现乱压价的事情,各店的收购价差不多,因此她不用担心只去同一家店有什么风险。去书店交件,酬劳和下一本要抄的内容放回岛,再去鞋店拿新鞋,去“高级”杂货铺买茶叶。
茶叶和咖啡豆都降了点价,但葡萄酒价格没变,对了,糖的价格也降了点。
“……禁止进口棉布的法令太荒谬了!”
“都是那帮工场主搞出来的——”
“……”
“……”
人们声讨棉布新政的激烈程度仅次于新税种。
新税种直接体现在房租上涨。苏茜在略远的两家店买煤都是自己提货自己拎走,只有附近那家是送货。木头涨了价就没跌回去过,因此越来越多的人烧煤。但苏茜依旧会买木头,看上去像是坚持生活品质又没多少钱的避难女士。
“热咖啡,热咖啡,只要一便士!”四处是叫卖的吵嚷,城市从早到晚都是吵杂的。苏茜看了眼小贩手里黑漆漆的杯子和明显加水很多的咖啡液,全无兴趣——都不知道加的是什么水,要知道腹泻是平民常见死因之一。
所以她现在得另外找房子,或者买下自己租住的这栋房子。房东在房子的自留房间吃晚饭的时候猝死,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和儿媳都觉得这房子可能闹鬼,打算卖了去乡下小庄园生活。
可他们的说法被传了出去,立刻引起房价下跌。根本没人买。
结果房东儿子一家家问租客有没有要接手的。苏茜考虑两天,用两条培育钻项链加一盒金币买下这栋房子。
“格莱贝格小姐,我很高兴能做这个见证人。”中年牧师很高兴,拉来捐赠是自己的业绩。
“我全家惨死,好不容易到了伦敦、得到庇护,有所回报是应该的。”苏茜将一式三份的遗嘱中的一份给教堂,一份自留,一份给律师。遗嘱只有一条,死后这栋房子连土地及其中属于她的财产都给教区。
当初租下房子也是从教堂里知道消息,现在律师和手续也是牧师“帮忙”。很好,这样就不会出现有人冲着房子来打她主意的事情,毕竟软饭硬吃是欧洲“优良传统”。嗯,修缮费和税金等依旧是苏茜负担。
而之后,她连出租房子都不做了,直接封死一楼和阁楼的窗户,省税还安全。虽然还做着抄写员的工作,但交好社区教堂和不用交房租的事情让人心情不错。
新来的牧师是牛津毕业生,所以苏茜与对方用希语交流了下路德,对方就再也不在她面前用教导者的身份说教。另外,苏茜也几乎是唯一一个不穿丝绸、不用香水、坚持工作且不在宗教仪式之外喝酒的捐赠人。
“……抄写书籍让我的灵魂获得平静,而不是经常回忆起悲惨的往事。尤其是抄写经文。”苏茜奉献上十二本手写本,谁也不能在嘴巴上表示不屑,还要称赞她的虔诚,于是抄写员的工作继续,只是她现在只抄严肃的、小众的内容,甚至不限语种,但不抄小说。她的人设就是个有出身、有身家却不愿奉献给普信男的怪女人,哦,她奉献给宗教,大家因而没法在公开场合说什么不好听的。
在还没有百年后那么物质虚伪的伦敦城外,苏茜就这样反锁二层小楼的大门,淡然规律地过自己的日子。
还好,奶茶和拿铁咖啡的成本越发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