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宽大粗麻斗篷,避雨和当毯子,走到哪用盐或银饰交换些食物之类,路过新教的教堂会停下来做个祈祷之类。论起宗。教和古文字,苏茜是专业的。她还给自己的蔬菜大棚和地窖增加了不少土豆。这片顽强的土地还是颇得自己好感的,可惜太辛苦,不适合生活。在不愁面粉牛奶鸡蛋的情况下,咖啡与茶还是比土豆更吸引人些。考虑到这辈子的长相,实在不适合徒步两年去清国当个歪果仁,何况这个身体非常喜欢乳制品。
破旧的蔬菜大棚不到一亩地,种点土豆和其他“传统”蔬菜的收获比种植园的歪瓜裂枣好很多——以眼下蹩脚的种子和完全不存在的化肥,产量算是可以的,够一个人吃的。芽菜就别想了,没有黄豆绿豆。
秋季的时候,苏茜终于嗅到了海的气息。但现在不是渡海的好地点,她一个人更不适合坐船去英格兰,得从法兰西的地盘渡海才能减少海上风险。
所以她还得沿着海岸线往西走半个月。早期的法语啊,略麻烦,但不是不可以凑合。
金属币开道下,她买了不少补给,从橄榄油黄油到水果蔬菜,好吃的当地产奶酪到啤酒花酵母。不得不说,法兰西的气候确实适合农业,可依旧有大量农奴甚至自由农饿死,因此面包是不会放在橱窗里引起饥民疯抢的。
对,面包不放在外招揽生意,因为买得起的会自己做或者让仆人来买。买不起的只能舔柜台或者干脆拿起木头工具来抢。
苏茜就目睹了一起抢夺食物的骚。乱,一群吼着有些不是很理解的当地方言、衣衫褴褛的人冲进小镇,赶紧躲了。两边都是无辜的,但两边打起来时不会顾及她这个纯路人。
接着这个小镇一下子成了垃圾堆。
算了,走吧,去海边。
之后一路都没碰到城镇,也没有港口。只有暗中停靠的走。私。小船,从大船上卸了货转移到陆地。三条小船,卸货起码俩小时。
她干脆回去睡觉,第二晚才出发。这段海峡当然不是最窄的,也不是今晚最平静的。所以奋战了四个小时,还在海里。
回去休息吃喝方便。第三晚继续。
直到第五晚,苏茜才顺利登上陆地。
看来在海上时稍微偏离了方向,又走了一个半夜晚,才在微微的亮光中看到教堂顶。先回去睡觉,明天凌晨再出来继续走。
每天三顿面包和两顿鱼干海带土豆,以及好几天的赶路加练武,苏茜整个人在晨间雨雾中锐利但干瘦。
先去祈祷接下来的旅程。
就是吧,本地的英语真的一言难尽,镇民与牧师的也不一样,镇民间也不同,苏茜甚至听出法兰西的口音。
“您是因为新教的原因离开的吧?”
“是的!要么驱逐,要么改宗。所以我们家坐船来的对岸。”
“哦,我比你还要远一些,是沃城的。”
“沃城在哪?”他可不是孤陋寡闻的人哦!
“你原来家乡的,东南边吧,上百英里远。我还偷藏在一辆运货马车里走了两天。”
“可怜的孩子——”
牧师可没那么无知。从城市发音就知道苏茜的来历,一细问更加惊讶。路德受审地吔,那么著名的地方。
“……是的,被毁了,我的父兄战死,母姐为了保卫教堂而死。”
“上帝保佑你,孩子。”使用路德式德语的沃城的姑娘,还会法、英等“外语”,能读拉丁原经文,牧师甚至怀疑她会希语——希伯来和希腊两种中的至少一种。。
苏茜的礼仪非常标准,甚至有些过头了,显得拘谨造作。无妨,大家都理解。
蹭了一顿吃的,牧师还送了一件捐赠的旧羊毛长斗篷。苏茜道过谢,捐了两枚“外国”银币,然后根据方向指点去伦敦城。小镇没有“适合她的”比如家教、高级女仆等工作——外语是家庭女教师最重要的技能之一。
此时似乎还没有什么女校?苏茜回想半天,觉得也许找个女教师的岗位工作几年也可以。但是不是得先买个钢琴练练?啊不,有钢琴吗?不,现在似乎还是古钢琴时代,姑娘们可能还没有把弹琴唱歌当成嫁人的必备技能。话说,法语应该也不是流行的宫廷语言?
苏茜打算“求助于”教堂。
大火之后——这场大火她曾经没来得及经历就死了——伦敦原址重建后显得整齐了不少,而且现在也没有鱼龙混杂、犯罪横生的白教堂社区,那里只是普通的“近郊”,并且开始成为工厂作坊和污染区。
城墙外都不叫城区。
所以苏茜先从“城里”的不那么华丽的教堂开始。城里没有她能待的地方,因为都是豪宅且不出租、更不分层出租,另外也没有会雇佣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女子当家庭女教师的富裕家庭。
所以苏茜穿城而过去了城外。自在多了,当地都是手艺人和工坊,外国人多、房子乱但多,河流脏且丑,出租房源到处都是。就是安全自负。城墙外没人巡逻,都是自治。
苏茜先找到的是抄写员的工作,抄书,计件,店里做了封皮页面,对外卖三到五镑,但苏茜得从店里买笔墨纸,目的是抄废纸张自负损失。薪酬怎么说呢,勤奋的话跟男店员差不多,不勤奋也就是挣一点点零用罢了。
根据工作地点,苏茜又租了个书店附近不用走粪便满地的暗巷、价格偏高房间,盥洗室自然别想,便桶可以偷偷在晚上往后面的河里倒……好吧,比这栋房子建成后就没花钱请人清理过的地下室粪坑好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