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中世纪]鹰徽振翼时 > 6070(第3页)

6070(第3页)

他不仅要当着她的面杀掉他们,他还要让她也成为看台上的凶手……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特里斯坦开口求情道:“您不必要求玛蒂尔达见证这一切,父亲,她是个女孩……”

“不,她应该留下来。”布兰奇忽然说,她很少如此直白而强硬地发表意见,而她一旦开口便会将她的对手逼至不能反抗的境地,“她是个女孩,但她更是未来的王室成员,法兰西国王治下的封臣,对她来说,忠于国王才是最重要的品质,如我一般,我只会欣喜于国王的威严再次得到了证实。”她看向玛蒂尔达,“如果她这个时候离场,是否代表她对叛徒们仍怀有同情,她认为他们的‘忠诚’值得称赞或效仿。”

如果她同情即将被处死的叛徒们,那她是否也是叛徒中的一员?特里斯坦还想说什么,但玛蒂尔达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她朝腓力二世行了一个礼:“我很荣幸,陛下,这仅仅是一个叛徒的胡言乱语而已。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又何谈继承他的英雄血脉,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叛徒而已,和我们面前的这些叛徒一样,他们都会下地狱去。”

她背对着那个骑士,但她知道她身后那焦灼的目光正变得震惊或愤怒,也许还混杂着几分咒骂,但等她坐到腓力二世身边时,处刑已经开始,她的世界开始变成模糊的血色。

处刑一共持续了四个小时,这对围观的人群来说是难得的热闹场景,也是八卦流传的温床,在你一言我一句的交头接耳中,他们不难得知这些人遭遇如此悲惨的下场都是因为他们忠于国王身边那位美丽的公主,而自始至终,公主都安静地坐在国王身边,似乎正和她身旁的卡佩王室成员一同饶有兴味地欣赏处刑的场景。他们为她而战,他们的命运和结局都和她息息相关,但她的裙摆连鲜血也没有溅上半滴。

第64章顺从

布兰奇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玛蒂尔达的经过,事实上,她从没有遗忘那段回忆,只是大多数她没有必要想起。

许多人都称赞她的母亲是她外祖母的女儿中唯一一个拥有其风范的一位,但她知道,母亲从不将外祖母当做值得学习的榜样,或者说她只愿意学习她身上她认可的那一部分:“她不应该背叛路易七世,更不应该背叛我的父亲,命运给她的馈赠如此丰厚,但她从没有珍惜。”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明白了母亲对外祖母的复杂心态:她不认可她的所作所为,却无法割舍遗传自她的血脉,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不甘与妒忌:她相信如果是她身处外祖母的地位,她一定可以将这样的人生经营得更加出色,但哪怕她有着不逊于外祖母的才干和更加高尚的品德,她却独独没有外祖母那样身为女继承人的幸运,她没有,她的女儿们也没有。

为了挽回父亲战败带来的影响,她的姐姐贝伦加利亚被嫁给了绝非良配的莱昂国王,那她呢,她又将嫁给怎样的人呢?“我会带走这个更小的女孩。”她那传说中的外祖母来到了卡斯蒂利亚宫廷为路易王太子挑选新娘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择她的二姐乌拉卡,但外祖母却选择了她,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包括母亲,“乌拉卡是姐姐,她更漂亮,也更成熟,为什么您要选择布兰奇呢?”

“乌拉卡的外貌更成熟,但布兰奇的内心更成熟。”外祖母回答说,她抬起头,正对上阿基坦的埃莉诺那双苍老但深邃的眼睛,“想要成为一位出色的法兰西王后并不容易,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从这个更小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她的聪慧和沉静,如果必须要选择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承担战败的代价,我宁愿选择更聪明的那个。”

她就这样离开了父母,翻过比利牛斯山前往巴黎,等待和素未谋面的法国王太子结为夫妻,这段旅程是迟缓而沉默的,因为外祖母的身体此时已经非常衰弱,因此即便和外祖母共同相处了半月之久,她也同样没有在她身上学到些什么,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她们在四月份抵达了波尔多,波尔多大主教前来迎接她们,带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孩,见到那个女孩时,她情不自禁顿住了脚步:往前与往后十年,她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祖母!”在她们还没有走到她身边时,那个女孩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她的脚步有些急,但在来到她们面前时,她并没有惊动她们,而是小心翼翼地抓着阿基坦的埃莉诺的手,满脸渴望地望着她,“我好想念您,波尔多大主教说您让他将我送到诺曼底,可我想跟他一起等您。”

阿基坦有几个女孩能称阿基坦的埃莉诺为“祖母”?而在见到那个女孩的同时,阿基坦的埃莉诺那苍老得宛如石雕的脸孔也在这一刻流露出几分生动和鲜活,“我也很想念你,玛蒂尔达。”她吻了吻那个女孩的脸颊,她在一旁观察着她们,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情感:原来外祖母并不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此前的人和事情都不足以引起她的兴趣罢了,从阿基坦的埃莉诺的衣袍缝隙中,她看到那个名为玛蒂尔达的漂亮女孩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而很快,阿基坦的埃莉诺便向她介绍了她,“这是你姑姑的女儿,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奇公主,玛蒂尔达,你应该叫她姐姐。”

“好的,姐姐。”玛蒂尔达十分乖巧地回答道,她像模像样地给她行了一个礼,看到这一幕,她的心也情不自禁地软了几分,她扶起了她,按照卡斯蒂利亚的礼节亲吻她的面颊,她开始思忖她以后是否还有再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机会,“你应该感谢她,玛蒂尔达。”在她们互相亲吻的时候,阿基坦的埃莉诺又道,她那苍老而深邃的目光再次扫过了她的孙女和外孙女,“她代替了你的命运,她替你叔叔承担了战败的代价。”

“为什么叔叔的代价要让我和姐姐承担呢?”玛蒂尔达问,而她的心霎时沉了下去:她知道什么是战败的代价,贝伦加利亚就替父亲承担了战败的代价,近日,约翰王正在诺曼底的战场上节节败退,英格兰王室极度渴望通过联姻获取和平,而这个代价原本应该是玛蒂尔达承担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阿基坦的埃莉诺说她要选择一个聪明的女孩在这个时候成为路易王太子的妻子:他们不愿嫁出英格兰的公主,因此只能选择卡斯蒂利亚的公主作为代替,而腓力二世不会轻易满足于已有的和平,这就对这位联姻的筹码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对不够坚强的女孩来说,这样的挤压会令她十分痛苦,但对足够聪明的女孩来说,她足够承受这样的压力,这能使阿基坦的埃莉诺减缓几分对这位作为代替品的外孙女的愧疚之心。

可她同样不应该对这样的命运感到不甘或愤恨:如果不是她的舅舅是英格兰国王,如果不是他愿意为她提供两万银马克和诺曼底边境的要塞土地作为嫁妆,那她作为一个不算强大的王国排序靠后的公主几乎没有嫁给法兰西王位继承人的可能,尤其路易还这样爱她,这样的命运对她来说堪称绝顶幸运。

但讽刺的地方也正在此处:能成为未来的法兰西王后和路易的贤妻,她的人生已至完美的顶点,而对玛蒂尔达来说,这样的命运反而是理查一世和阿基坦的埃莉诺极力想要她避免的,她本已有了足够的财富和权势,又何必教自己屈居内廷?她的人生享有如此之多的自由,就连她原本应该承担的代价都有爱她的祖母以八十岁的高龄翻过比利牛斯山找来自己替她承担,而她现在还可以天真地问她,为什么叔叔的代价要让我和姐姐承担呢?

命运是如此不公,像母亲从没有资格继承父母的土地,像贝伦加利亚要嫁给莱昂国王,像她只能依靠婚姻改变命运,而令她心情更为复杂的是,她的婚姻没有给英格兰王室带来他们想要的和平,也没有让玛蒂尔达逃离被腓力二世操纵的命运,甚至由于攻守之势早已异形,她反而需要承担更大的代价。

她听说了一些有关阁楼上的女孩的事,听说她是在前往阿基坦的路上被人出卖,用绝不光彩的形式劫持,听说她用牙齿或指甲反抗那些绑架她的人,以至于他们不敢松开捆绑她的绳索,听说她对国王没有任何恭敬,在国王想要抱她的时候尖叫着要他把她还给母亲,听说她不肯吃东西,不肯喝水,侍女们都说她有可能不会活下去。

仅仅两年,仅仅两年,她的命运怎么就滑落到这样的境地?出于同情或者别的因素,她去看望了她,她看到那个小小的女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察觉到动静,她警惕地探出头:“姐姐?”短暂地辨认后,她这样称呼她,“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她说,她来到她的身边,抱着她,拿起梳子替她梳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我一直记得你,祖母让我感谢你,那在我明白我为什么要感谢你之前,我不应该忘记你。”玛蒂尔达小声说,她很快又忐忑不安地看着她,“可我知道她不会这样做,法兰西国王在骗我,对吗?”

因为她将她当做可以信任的人,她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不过,她注定要给她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他没有骗你,我也听说了你母亲放弃监护权的消息。”她说,她看到玛蒂尔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苍白和不敢置信,在心底叹息一声,她将语气放得更轻柔了些,“但也许她是出自迫不得已的原因,比如想要改善你的处境,而你现在做的事会令她更加痛心。”

她看到玛蒂尔达的眼睛里再次闪过困惑和不解,但须臾之后,她摇了摇头,目光里是一种和她的年龄不符合的坚定:“那我更不应该让她失望,我不要承认她并非自愿做出的决定。”

“可这是你的命运。”她说,宣判这样的结局时,她心中反而涌现出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镇定,在她知道她婚约的真相后,她接受了她的命运,哪怕她那时还不知道路易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玛蒂尔达也应该接受她的命运,哪怕这样的命运不曾被爱她的人期许,“你的家人曾经可能承诺过你许多,但现在腓力二世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没有办法违逆命运的安排,就顺从命运,法兰西国王对你不会有太多的耐心。”

她在当时并不清楚玛蒂尔达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但等她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学会了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起来,她在腓力二世的膝上撒娇,对特里斯坦表现出喜爱和兴趣,对腓力二世隔绝她和她所有亲属接触的行为,她也从没有表露出不满,她漠视乃至仇恨他们,而这正是腓力二世和他们都想看到的结局。

她一度认为玛蒂尔达已经接受了她的命运,现在忠于腓力二世,未来忠于路易和她,她会弥补她先祖犯下的所有错误,直到她开始利用腓力二世的宠爱和路易竞争:她不仅学会了顺从腓力二世,她还学会了通过腓力二世获取她本不应该染指的权势,哪怕这样的行为与她应该恪守的忠诚迥异。

她果然是亨利二世和阿基坦的埃莉诺的后代,她果然是阿基坦的埃莉诺宠爱的孩子,她继承了她的美貌和财富,也同时继承了她身上那些不好的东西:若阿基坦的埃莉诺不曾背叛路易七世,那法兰西王室本可以提前几十年控制阿基坦,亨利二世和理查一世都没有使得他们的领地脱离法国王室的控制,她又凭什么认为她可以做到?

腓力二世也许乐见长子与次子分庭抗礼,但绝不会看着英格兰王室的支持者在他已经征服的领土上死灰复燃,挑动了这一点,她就可以再次让她成为了多年前被锁在阁楼里的无助的女孩。和从前一样,她再次来到她的房间看望她,她看到她坐在窗边,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她来到她身后,拿起梳子,替她梳理着她散乱的头发,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因此她就安静地等待着她,直到夜色降临之后,她才听到她开口:“姐姐。”她说,她低下头,“你想让我明白反抗命运的代价,对吗?”

“对。”短暂的沉默后,她微笑着回答道,“你是封臣,是女人,上帝为你安排的命运就是嫁给我们指定的丈夫,忠诚他,在婚床和产床上服侍他,和他一起帮助他的父兄对抗他们的敌人而非僭越我们,作为对顺从者的奖赏,我们也会善待你,给予你财富和尊崇的地位,陛下将你接到巴黎不是为了让你重复我们祖母的人生。”

第65章夜色

人生,人生。“对你来说,你不希望有女人以我们的祖母为榜样,尤其是继承了她遗产的人。”她说,她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冷笑,“而我并没有满足你的期望。不过,在你对我提出要求之前,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呢?你们侵占我祖先的领土,诋毁我父亲的名望,把我从我妈妈的怀里抢走,现在,你们还让我亲眼见证忠于我的人如何因我悲惨死去,你敢发誓这场叛乱不是你和你的丈夫引导挑起的吗?”

“我可以发誓,但并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并没有违背我们应对父亲和君主践行的忠诚,而你又是以怎样的立场逼迫我发誓呢?”布兰奇平静地说,她的手指搭在玛蒂尔达的肩头,看似轻柔却有重若千钧的重量,“这是你应该承受的惩戒,如果你的父亲不曾背叛他曾发誓忠诚的国王,那他不会在十三世纪到来前死于一场小叛乱,他的贪婪和不忠造就了他的死亡。”

“你仍然在诋毁他。”

“但事实正是如此,对吗?你的父亲背叛了他的君主,甚至鼓励和煽动了绝大多数诸侯都加入他的行列,结局就是他和他的盟友纷纷意外死亡,这是上帝的惩罚,但许多人不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宁愿相信这仅仅是意外。”布兰奇说,“我们的先祖犯下许多罪行,有些罪行或许尚未得到惩戒,但并不代表这些罪行就是可以被效仿的,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罪行得到真正的惩罚,这个世界上才会有仍然追捧和崇拜他们的人存在,这样的思潮很危险,而我绝不希望你也成为其中一员。”

“所以你对我的期望是让我和你一样彻底否认他们吗?我的血脉和一切权利都来源于他们,你却要我否认他们,做腓力二世乖巧的女儿,做特里斯坦顺从的妻子,做你和路易忠诚的臣子,我不应该有自己的理想,也不应该违背你们的安排,我的一切都应该以你们的利益为先,这才是你想给我安排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不好吗?”布兰奇反问道,“也许你的父亲和祖母曾经教会过你忤逆,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任性的资格,既然如此,对你来说最好的安排难道不是顺从你的命运,忠诚于你应该忠诚的人,即便路易仍然对你怀有偏见,我也会保护你,关爱你,若你能够帮助我们化解国王对我们的忌惮,那路易也不会再敌视你,他会真正将你当做妹妹和亲人,就像他也从没有真正敌视过特里斯坦一样。”

热门小说推荐

吞天帝尊
苍天异冷吞天帝尊
...
剑道独尊
剑游太虚剑道独尊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