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小姐,对不起。”
“而且,武藏先生!我现在又跟由利小姐很接近。”
“这我非常感谢。”
“武藏先生,我一点也不要人感谢,只,只为了由利小姐!”阿松热情洋溢地说。
八
遭到阿松意外的反击,武藏不禁“哦”的一声,讷讷不能言。阿松又追问:“武藏先生,你觉得由利小姐怎么样?”
“……”武藏受此突袭,急切间回答不出来。武藏自己大概没深入想到这里。
起初在江户浪人馆遇见由利公主时,已经认为她是可爱的女人。从听说她和伊织有姊弟关系后,对她更拥有前所未有的亲近感。但是,武藏心里已筑起“不抱爱慕之情”否定恋爱的防波堤,所以对公主的好感无法再往前推进一步。
于是,自始即否定恋爱的武藏,自然无须在心中熟思考虑由利公主的立场。
但是,现在被阿松一再追问,他内心里不由得感到防波堤外无法轻忽的一些波涛了。对公主所怀有的亲近感,虽是病后,却也曾刹那间越过防堤,湿润了武藏的心底,那是以前在小仓的事。
阿松似已看透武藏心底的情感,仍然严厉地说下去。
“武藏先生,像你这样剑术上的豪者为什么对爱情如此胆怯?岂不是跟受挑战而逃逸一样吗?为什么不能去面对它?胜负、爱之成否,岂非战之末节?你从根扬弃爱情,不与之相处,不想想爱情是什么,所以你不懂女人心,所以爱你的女人都要遭遇到不幸。你能认为这是女人的任情,而无动于衷吗?”
阿松的话如洪水奔流一般流泻而出,连阿松自己都觉得惊讶。
武藏仰望满天星斗,好不容易才开口说:“松小姐!你的意思,我很能了解。的确,自有志于兵法以来,便将爱慕之情视为修行的障碍,从根加以否定,但诚如你所说,这是胆怯!不管否定或接受,理应与爱慕者相对峙,以一决胜负。我不敢这样做,也许是因为内心燃起的火焰比一般人强烈,害怕一旦败于情爱,便无法收拾。不过,松小姐,我已老了,内心高燃的情焰也逐渐归于平静。以现在这种心境来思考爱情,大概不至于蒙蔽智慧了吧!松小姐,今后我会好好想一想由利小姐、通小姐和悠小姐的事。”
阿松也仰望天空,热切地说:“武藏先生,真高兴你能这样。”
阿松的脸面在星光下有如少女一般年轻而洁净。
九
四五天后,武藏接到了由利公主的信函。大意是说:“决定让阿光的独子年弥入泰胜寺大渊和尚门下,举行入门仪式时,敬请列席参加。”
这天,武藏准时到泰胜寺,阿光母子已在由利公主与阿松陪伴下,等候武藏的来临。关于年弥的出家,阿光先有此一愿望,年弥也能谅解,然后再由新太郎向大渊和尚请求的。
旋即在本堂,以大渊和尚为导师,春山附从,举行剃度仪式,眼见年弥已成一个可爱的小和尚。
母亲阿光泪眼滂沱,本人却很高兴,神采奕奕。
仪式结束后,大渊和尚请武藏和由利公主两人入茶室。当然,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
“武藏先生,你的名字,贫僧幼时即已知闻。其实,细川家在小仓时,贫僧也是本寺前身的寺庙住持,所以知道你跟佐佐木小次郎比试之事。那时,你可是英名外扬啊!”大渊和尚说。
“哦!真不敢当。”武藏惶恐地说,“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肥后,你还满意吧?”
“打算埋骨此地。”
和尚转首向着由利公主:“公主,贫僧也认得你的父亲。”
“哦?”公主瞪目惊视。
“因为曾居丹后田边的大泉寺。”
“啊,真的?”
“当然,那时是一个修行僧,只与令先尊见过两三次面。”
和尚于是鼓掌把春山请来,细着眼睛说:“我再替你们引见引见,这是春山。”
他的表情似乎甚为爱惜这年轻和尚。
由利公主只微笑点头,武藏却望着春山的脸,施礼道:“我是武藏,请多指教。”
是个颊骨秀丽,体能刚健的年轻和尚。春山仰视武藏,回礼道:“请多指教。”
他的眼睛有如赞美武藏一般,发出虔敬的光芒。
和尚瞧瞧他们两个,说道:“春山,不论兵法佛法,修行之道并无差异,你可向武藏先生多多请益。”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