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甜在茶室见到他时,心微微揪了一下,他应该是刚下地回来,而且这趟活,显然不轻松。
王胖子瘫在椅子里闭着眼,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连平日那用来掩饰情绪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张甜默默地去泡茶,特意选了一种有宁神安眠效用的花草茶,水温也调得恰到好处。
她端着茶杯走过去,轻轻放在他手边。
“胖哥,喝点这个,能舒服些。”
王胖子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颜色清浅的茶,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微甘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确实缓解了些许头痛和喉间的干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张甜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开,而是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静静等待着。
她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能闻到属于他气息。
他在极力放松,但肌肉依旧紧绷。
茶喝了一半,王胖子似乎缓过来一点,放下杯子,身体往后靠了靠,依旧闭着眼。
就是现在。
张甜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月白色的手帕,她将它叠得方正,边缘的藤蔓图案隐约可见。
她伸出手,将手帕轻轻放在王胖子手边的桌面上,挨着那只茶杯。
布料落下的细微声响,让王胖子再次睁开了眼,他目光落在手帕上,愣了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张甜。
“你擦擦的,这是新的,还你的手帕!”
张甜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她站在昏黄的灯光里,身形单薄,但背脊挺得笔首。
她看着王胖子,看着这个满身风尘的男人,是他曾在她最绝望时伸出手,是后来又让她感到失落和迷茫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清晰地吐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胖哥,我没别的家了。”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王胖子身体微微一震,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