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甜心跳快了一拍,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端着茶具和热水走了过去。
她低眉顺眼,将茶具一一摆好,然后提起铜壶,开始烫杯。
她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极其平稳流畅,滚烫的水流沿着杯壁缓缓注入,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一瞬她的眉眼。
烫杯、置茶、高冲、刮沫、低斟……步骤清晰,手法娴熟得像是老手,动作也有独特的韵味,让人仿佛在欣赏大家小姐展示茶艺。
王胖子的目光原本落在窗外,偶尔和同伴低声交谈两句。
但当张甜开始注水时,他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
他见过不少茶艺表演,但这小丫头的手法,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静味道,和琉璃阁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顺着那稳定注水的手腕移动,然后定住了。
因为要提壶注水,张甜的袖口微微向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在那苍白皮肤的映衬下,几道己经变成淡褐色但依旧清晰可辨的旧伤痕,狰狞地趴伏在那里,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抽打留下的,绝不是不小心磕碰能造成的。
王胖子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眯缝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他想起了老张头那醉醺醺的德行,也想起了那晚李老板铁钳般的手,新旧伤痕交织在这细得惊人的手腕上,无声地诉说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历过什么。
张甜浑然不觉,专注地完成着手中的工序。
当她将沏好的三杯茶,分别轻轻放在三位客人面前,然后垂手退到一旁时,才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撞进了王胖子那双眼睛里。
他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和气样子,但张甜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脸上,尤其是手腕方向,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瞬。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袖子往下拉一拉,但强行忍住了,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王胖子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口,对同伴笑道:“这茶不错,李姐这儿的水也好。”
年长的眼镜男人也品了一口,点点头,“确实清冽回甘,胖爷好品味。”
精瘦的年轻人则好奇地看了张甜一眼,又看看王胖子,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但也没多问。
谈话继续,多是些道上生意上的事情,有很多行话,张甜听不懂,只安静地侍立一旁,随时准备添水,在这里不仅要有眼力,还有管得住自己的耳和口,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