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降落地面,看着景天那副失而复得的模样,血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飞蓬,为了一个魂魄,做到如此地步,值得吗?”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景天抬起头,看着重楼,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他用力点头,一字一句道:“值得!为了她,什么都值得!重楼,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了就会懂了……”
他低头,温柔地着手中的玉佩,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低声呢喃,又像是在对玉佩中沉睡的人承诺。
“现在好了,红衣姐姐……你再也不用躲着任何人了。”
听到景天的一番话,重楼陷入沉思。
他忽然也想去感受一下这个让人疯狂的“爱”了,他回去得去问问西风。
酆都之事己了,重楼留下句“好自为之”便撕裂空间离去,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长卿带着魂魄归一体,情绪复杂的龙葵,和神情萎靡不敢再看景天的唐雪见,先行返回了临时落脚的客栈,留给景天一点独处的时间。
景天却并未立刻回去。
他捧着那枚温润中透着赤色流光的玉佩,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到了酆都城外一条寂静的冥河边。
河水流淌无声,映照着鬼界永恒灰蒙的天空,岸边开着大片大片妖异的彼岸花,红得触目惊心。
他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玉身,感受着那微弱的灵魂波动。
分离成功后的狂喜在他胸腔里鼓胀着,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堆积在心头,不吐不快。
“红葵……”他对着玉佩,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玉佩内的赤色流光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作为回应。
红葵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温养状态,但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尤其是景天那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念。
得到这微弱的回应,景天的心安定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那些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油滑神色尽数褪去,只剩下真诚。
“有些话,我以前只在梦里敢说,或者……只敢拐弯抹角地说。”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手指收紧,将玉佩更紧地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其中的灵魂感受到他炽热的心跳。
“红葵,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像一道光,照进我那个又黑又冷的小屋子,我知道是你给我送吃的,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那时候,你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是我受了委屈唯一能想到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回忆的暖意。
“后来,你入了我的梦,教我更多的东西,陪我说话,听我抱怨……你都不知道,每次梦醒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失落,我拼命地想找到你,看到龙葵的时候,我以为是你了,可又不是……那种感觉,糟透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首到你真正出现在我面前,红色的衣服,红色的眼睛,又凶又厉害,可我知道,那就是你,是我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的你!”
“我知道,长卿大侠觉得我胡闹,猪婆……唐雪见觉得我疯了,他们都觉得你……不一样,觉得我不该这样。”
景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可是我不在乎!”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玉佩上,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龙葵是我妹妹,只是妹妹,而我景天,爱的是你红葵。只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这个会在我梦里笑,会在我危险时出现,会因为我胡闹而生气,也会因为我受伤而心疼的你。”
这番告白,带着少年人最赤诚和热烈。
红葵漂浮在温养的灵魂之力中,外界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水幕传来,却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她想起了锁妖塔的冰冷,想起了红葵执念的不甘,想起了自己最初带着目的性的接近……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少年的笑容,他的执着,他的无赖,他的热烈,早己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她本想完成执念,收取果实,却不知不觉,连自己也跟着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