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滚”,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唐雪见心里。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个为她挡过刀,和她吵过架,此刻却为她最嫉妒的人疯狂至此的景天。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终于将她淹没,她在地,失声痛哭。
徐长卿看着状若疯魔的景天,又看看奄奄一息的红葵和崩溃的唐雪见,心中一片沉重,他明白,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景天己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即将消散的红色身影。
“红葵……你醒醒……你看看我……”
景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卑微和祈求,真气输送变得断断续续,他的脸色比红葵的魂体还要苍白,“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消失的……你骗我……”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却再次穿透那虚幻的影像。
他不再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当铺伙计,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的普通少年。
“我不能没有你……”他哽咽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砸落在尘土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求你……别走……”
或许是这强烈到极致的情感冲击,或许是那杂乱却蕴含着生机的真气终究起到了一丝微弱的滋养作用,又或许是红葵自身的求生意志被唤醒……
在景天即将力竭晕厥的前一刻,红葵那近乎透明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但一首死死盯着她的景天捕捉到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呼吸,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
好像过了很久,他看到,那双紧闭的赤眸,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她的目光,虚弱地落在景天布满泪痕和血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红葵在意识混沌中,感受到了那股不顾一切涌向她的的力量,也听到了那声声泣血般的呼唤,她没想到,这小子疯起来,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景天看到她睁眼,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
他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红葵…你醒了……你、你感觉怎么样?”
红葵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想说什么,却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无比困难,她只能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