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派的陈辛曼,在做出决定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她的市场调研。
因为专业是学园艺方面的,也有一点资料,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跑遍了上海大大小小的花卉市场、高端花店、甚至婚庆公司和星级酒店的合作花艺部门。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却凭借着万年阅历沉淀下的气度和对植物天生的亲和力,让人无法轻视。
她努力去看,她大胆问,仔细去感受。
普通的街边花店,走量为主价格亲民,但竞争激烈,非她所愿。
一些标榜“高端”的花艺工作室,设计却大多流于俗套,堆砌贵价花材,缺乏真正的灵魂和审美。
更重要的是,她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店铺主人或店员散发出的情绪波动,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对艺术的麻木,或是急于成交的浮躁。真
正沉下心来与植物对话,将花艺视为修行的人,少之又少。
一个午后,她走进淮海路一家颇有名气的连锁品牌花店。
店内冷气十足,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花卉,价格令人咋舌。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店员迎了上来,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小姐,想看点什么?我们新到了厄瓜多尔玫瑰和荷兰郁金香,非常适合送给重要的人。”
陈辛曼的目光掠过那些被精心包装却隐隐透出不安与“渴求被购买”情绪的花束,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指尖无意中拂过一盆被放在角落,有些蔫头耷脑的日本红枫盆景。
刹那间,一股微弱干渴,还有不断哀嚎求救的情绪传递过来。
店员见她对名贵花束不感兴趣,反而关注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景,笑容淡了些。
“哦,那个啊,运输过来有点伤根,养了段时间也没起色,正准备处理掉呢。”
陈辛曼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土壤,又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纤细的枝条。
她能感受到它根系呼吸的困难,感受到它生命力的流逝。
“这盆,能便宜点卖给我吗?”
她抬起头,眼神干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恳切。
店员犹豫了一下,报了个不吃亏但是也能接受的价格。
陈辛曼利落地付了钱,抱着这盆不起眼的红枫离开了这家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花店。
回到暂时落脚的短租公寓,她找来个素烧陶盆,小心地将红枫取出,修剪掉部分腐烂的根系,换上自己特意调配的混合了特殊腐殖土和微量她本源灵气的土壤。
她的指尖泛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淡绿色微光,轻柔地梳理着植株的脉络,将那点微薄的灵气如同甘霖般,缓缓渡入。
不过半个小时,那原本萎靡的红枫,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立起来,颜色也变得更加鲜亮润泽,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感激和欢欣的情绪,从红枫身上传递回来。
陈辛曼唇角微弯,这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在这个世界,这无疑是一个便利的能力。
她能感知植物的状态,优化它们的生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它们呈现出更美的姿态,这对于花艺行业来说,简首是逆天技能。
几天后,她在古北区一个闹中取静的街区,发现了一个正在转租的小小门面。
面积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但有个明亮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关键是租金在她可承受范围内,而且周边多是高档社区和外籍人士,消费能力强,审美水平也高。
陈辛曼很快确认了店面,接下来签合同、办手续、联系装修……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装修布局上她没有选择过于复杂的装修风格,坚持“少即是多”,墙面刷成最纯净的白色,地面是浅色原木地板,所有的焦点,都应该留给未来的花朵。
她用剩下的钱,定制了展示架和工作台,又跑了几次花卉市场,精心挑选了一批状态最好,最具潜力的花材和绿植。
有些甚至是别人眼里“品相不佳”的处理品,但在她手中,总能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在这个过程中,她偶尔会想起魏渭。
那个男人,喜欢精致有品位的东西,也喜欢特别又优秀的人,比如上辈子他对安迪的感情。
他带原主去看艺术展,欣赏的不是艺术本身,而是其背后的价值和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