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雪那姑娘,我瞧著行,说话办事利索,不是那斤斤计较、心思弯弯绕的,跟柱子这直肠子倒真是互补。”
刘光天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身体更倾向易中海那边,压低了点声音,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准备放出最关键的信息:
“一大爷,我今儿想跟您细说的,主要还不是邱雪同志夸柱哥那些话。”
“是话里话外,还有王主任追问时,她透出来的那个意思。”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易中海的神色,才继续道:
“我听著,琢磨著,人家姑娘那边……態度已经明朗了,心里是愿意的。”
“现在啊,就等於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著柱哥这边主动开口,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把『处对象后面那『结婚两个字明明白白地提出来,把事儿定下来。您是没看见当时那情景,王主任半开玩笑地问他们『有没有考虑到下一步啊?打算什么时候请大家吃喜?的时候,邱雪同志那么爽利大方的一个人,脸『唰就红了,眼神都有点躲闪,支吾著小声说……『他、他还没提这事呢。”
“那模样,既有姑娘家的害羞,我看……多少也有点等著著急的意思。”
易中海闻言,眉头立刻紧紧蹙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把茶缸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指下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著,节奏有点快,显示出他內心的不赞同和一丝焦急。
他“嘿!”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个柱子!你说他平时在食堂后厨,安排活儿、对付那些想占便宜的,不是挺有主意、挺机灵的吗?”
“跟许大茂斗起嘴来,那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怎么轮到自个儿这人生大事的正经关头,就犯起愁、犯起轴来了?像个闷嘴葫芦!”
“处对象光是处著,哪能不想著以后?”
“不主动提以后,不提结婚,这不就是让人家姑娘心里头七上八下,乾等著吗?”
“时间长了,再好脾气的姑娘也得有想法!”
“这小子,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琢磨些啥呢?”
“是觉得自个儿条件还不够?”
“还是怕开了口被拒?”
“这都不是理由!”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儿紧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著一种长辈决定干预的决断:
“这事,不能由著他这么稀里糊涂地拖下去了!”
“我今天非得好好说他两句不可!”
“这是正事,是天大的正经事,关係到一辈子,哪能这么不上心、不主动?”
“咱们院里,多少双眼睛看著呢,再拖下去,好话都得变成閒话了!”
这时,一大妈正好端著个针线笸箩从里屋出来,听见后面半句高起来的声音和“柱子”、“正事”这几个词,立刻停下脚步,把笸箩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关切地问道:
“老易,你跟光天这儿说谁呢?”
“柱子?柱子又咋了?闯祸了?”
说著,她顺手拉过一个小板凳,在易中海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起一只正在纳的鞋底,但眼神却全在两人身上,一副要听个水落石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