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去年开始,情况就更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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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公社好歹还在丰臺区,算是在四九城边上,那边公社的情况都那么艰难,更別说这相对偏远的通州地界了,条件只怕要更加艰苦。
果然,跟著王福山来到所谓的公社食堂,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面光线昏暗,只摆著几张破旧不堪木头桌凳。
墙壁上,“忙时吃干,閒时吃稀”的宣传標语格外醒目。
除了王福山,周会计和那个卸车的赵大锤也被叫了过来,几个人围著一张桌子坐下。
王福山对刘光天说:
“刘师傅,你稍坐一下,我让食堂大师傅给准备一下,很快就好。”
刘光天点了点头,安静地等著。
王福山起身去了后厨,低声交代了几句,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几个人干坐著聊了几句閒话,主要是王福山再次感谢支农办公室和刘光天的及时支援。
正说著,食堂后厨那边走出来一个繫著围裙的老师傅端著一个粗陶大碗放到了刘光天面前。
碗里盛著大半碗黑绿黑绿的糊状物,稀得能清晰地照出人影,只有碗底沉著少许粗糙拉嗓子的玉米渣和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野菜叶子。
桌子中间还摆著一小碟咸菜疙瘩,同样是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星。
王福山搓了搓手,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和歉意,开口道:
“刘师傅,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
“公社现在……就这个条件了。”
“这糊糊是用增量法蒸出来的,看著稀,但掺了东西,顶饿……你,你將就著吃一口,垫垫吧。”
让刘光天无比意外甚至震惊的是——这清汤寡水的吃食,居然只有他面前这一碗!
王主任、周会计、赵大锤他们几个人面前,都是空空如也!
刘光天看著碗里的糊糊,又抬头看看面前这几个面带菜色的农村干部和社员,只觉得手里的筷子有千斤重,心里一阵阵发酸发紧。
说句实在话,这条件,比他上次去太阳公社那边,还要艰难许多许多。
他简直无法想像,这些支撑著基层运转的人,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勉强笑了笑,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哎呀,王主任,您这说的什么话?”
“这年头,能有口吃的填肚子就不错了,我不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真诚地说:
“对了,王主任,周会计,大锤兄弟,你们也別光坐著啊,一起吃点唄?”
王福山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不用!刘师傅,你吃你的!我们……我们还没到饭点呢!”
“你吃,不用管我们,我们都不饿,中午吃了的,吃了的……”
周会计也在旁边扶著眼镜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刘师傅,你赶紧趁热吃你的,千万別客气,不用管我们。”
赵大锤没说话,只是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地把脸转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