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29章 系统预判（第5页）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苏颂给的那把短刃。

刃身抽出半寸，寒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很薄的刃，开了双血槽，握柄是乌木的，刻着细密的防滑纹。他记得苏颂递过来时说的话：“见血封喉，慎用。”

慎用。

意思不是不用，是用了就别留情。

章衡把短刃插回鞘，塞回怀里。又从包袱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他前几天让豆子帮忙买的东西：一包石灰粉，用油纸包了三层；几根缝衣针，在桐油里浸过，又用蜡烛熏黑；还有一小块硝石，是从药铺买的，说是“治头痛”，其实……

其实能引火。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检查过，重新包好，塞进怀里不同的位置。石灰粉在左袖暗袋，针在右袖夹层，硝石在腰带内侧。放好了，站起来走了几步，听听动静——没声音，藏得够隐蔽。

做完这些，他吹灭油灯。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章衡顺着那道白线走到窗边，再次凑近缝隙，往外看。

巷子还是空的。

但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看墙根的阴影，看屋檐的转角，看对面布庄二楼那扇永远关着的窗户。看了很久，他忽然发现，布庄二楼窗户的窗纸，破了一个洞。

很小的洞，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个洞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驿馆这扇窗。

章衡慢慢首起身。

后背又冒冷汗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确认。确认自己没猜错，确认对方布下的网比他想象的更密，更细。

他退回到床边，坐下。

闭上眼睛。

头痛己经退成隐约的钝痛，在颅骨深处闷闷地敲。他不管它，开始在心里规划：明天要去见苏颂，把推演结果告诉他——当然，得换个说法。然后要说服苏颂，不能被动防守，要主动设局。

设个杀局。

用他自己当饵。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章衡自己都愣了下。上辈子他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居然在琢磨怎么杀人。但很快他就释然了——这世道，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没什么好矫情的。

窗外传来更声。

咚——咚，咚。

西更了。

天快亮了。

章衡睁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吐了口气。然后他躺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被子有股霉味，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睡一会儿。

哪怕只睡一个时辰。

因为接下来这几天，他可能都没机会合眼了。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了一遍推演结果里的每一个字。71。3%的概率，夜间袭击，6-10人，速战速决……

这些字在他脑子里排成队，一个一个跳过去。

跳到最后，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只记得大意：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但现在，他不想凝视了。

他想把深渊，捅个窟窿。

带着这个念头，章衡沉沉睡去。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