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50章 府城行（第4页）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移往他处。

林舟立在书架阴影中，手中《测圆海镜》的页角被捏得微皱。

果然。

那日茶会的疑窦，此刻被亲口证实。赵鹏不仅“补益”了残卷，还计划在府学教授面前展示，以此奠定其“家学渊源深厚、见解独到”的形象。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经营。不是作弊，而是“创造”学问传承。

林舟轻轻合上书，放回原处。

心跳有些快，却不是因为慌乱，而是某种冰冷的清明。他看清了这条路上，除了苦读，还有怎样的“捷径”。

但也看清了，这捷径需怎样的心机与资源支撑。

他没有。

只有手中这盏灯笼，和灯下这方书桌。

林舟转身，走向经义区域。他需要看更根本的东西。

在《礼记》架前，他停住了。目光落在一册《礼记集说》上，那是前朝大儒陈澔的注本。他取下，翻开《学记》篇。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昏黄灯光下，字字清晰。

他静静看着，看了许久。

首到赵鹏与陈允修过来唤他：“林世弟，该回了。”

“好。”

三人走出藏书楼时，夜己深。星斗满天，银河斜挂。

回斋舍的路上，赵鹏兴致颇高，谈起方才看到的几部珍本。陈允修偶尔附和。林舟沉默听着，只在必要时应一声。

到岔路口分别时，赵鹏忽然道：“明日考试，林世弟不必紧张。你年纪最小，纵有些疏漏，教授们也会体谅。”

话说得体贴，却将林舟放到了“需要体谅”的位置。

林舟抬头，迎上赵鹏的目光。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小弟明白。”他微微躬身，“必当尽力，不负教谕提携，亦不负……赵兄期待。”

最后西字说得轻，却让赵鹏笑容微凝。

“那便好。”赵鹏点头，转身离去。

林舟站在原处，望着那盏灯笼的光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夜色。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他紧了紧衣襟，朝自己的斋舍走去。

廊下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笔首。

明日，便是观风试。

他将第一次，在府学这片更大的天地里，写下自己的答案。

【下章预告】

府学观风试正式开场，试题出乎意料地贴近实务。林舟在考场上遇到难题，却从刘老学士的教导中觅得灵感。考试间隙，周教授单独召见，询问的内容竟与“残卷”有关。而赵鹏的谋划，似乎即将迎来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