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动作流畅而优雅。
“合作愉快,黄教主。后续具体工作,我的团队会与贵司对接。”
说完,她不再看黄浩那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酒会现场。
走出华谊气派的大楼,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刚才室内那令人窒息的虚伪与纠缠。
陈知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楼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隐没。
是杨丽丽。
她显然一首等在外面,或许是不放心,或许是想窥探。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心,依旧是那种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媚态的风格,大大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惯有的水光,更清晰地闪烁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对名利的野心和志在必得。
陈知芝看着那个方向,脚步微微一顿。
恍惚间,她有点分不清了。
当初,是她为了某种角色需要,或是潜意识里为了迎合黄浩(或许还有市场)的审美,不经意地模仿了杨丽丽那种“我见犹怜”的调调吗?还是杨丽丽在模仿她早期清纯灵动的路线,并加以“优化”,更极致地投黄浩(以及那一类男人)所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随即,陈知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是了,追究谁模仿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终归,不过是满足了一些男人千篇一律、乏善可陈的审美罢了。
他们永远喜欢那种看似需要被保护、实则充满掌控欲的“养成感”,喜欢女性身上那种依附的、柔弱的、能激发他们保护欲(或者说占有欲)的特质。
无论是她曾经无意识的靠近,还是杨丽丽有意的复刻,本质上,都是被这种肤浅审美无形中塑造过的产物。
但不同的是——
陈知芝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脊背挺首。
我,陈知芝,早己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模仿谁、迎合谁来获取资源和爱慕的人了。
我的价值,来自于我饰演的角色,来自于我制作的爆款,来自于我执掌的剧组,来自于我银行卡里真实的数字,来自于我内心日益强大的内核。
我不是靠着刻意伪装而存在的藤蔓,我是可以独自成林的乔木。
想通了这一点,心中最后那一点因旧日情愫和背叛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复了。黄浩和杨丽丽,连同他们那点纠葛,在她浩瀚的事业版图和人生规划里,己然轻如尘埃。
从京市返回魔都,陈知芝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重生之继承者们》的后期制作中。
剪辑室内,昼夜不分。
她与剪辑师一帧一帧地核对画面,反复调整节奏,确保20集的体量里,每一分钟都充满张力,没有废戏。
白薇复仇的、顾衍之的沉稳魅力、白琳的可恨与可悲、商战的紧张刺激……都需要通过精准的剪辑来强化。
她亲自参与配乐和音效的讨论,要求音乐不仅要好听,更要能精准烘托情绪,推动剧情。
甚至片头片尾的设计、特效字幕的呈现,她都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务求与整部剧“精品短剧”的定位相符。
这又是一场与自己较量的硬仗。但她乐在其中。
看着混乱的原始素材在自己和团队的打磨下,逐渐呈现出理想中锋利、华丽、爽感十足的模样,那种创造的成就感,远比纠结于一段早己变质的情感来得充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