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公沉吟一下,问:“墨公子如今大仇得报,有何打算?”
“多谢尚公关怀,江湖之人,自然是江湖浪迹。”墨七星斟酌着回答。
“男儿汉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墨公子一身武艺,怎可虚废。”尚公公责备道。
“一身武功,出自墨门,自然报与墨门。男儿汉恩怨分明,建功立业倒是其次。”墨七星道。
“墨门,倒也……墨门传你武功,那是不错,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报答父母,可不是恩怨分明这么简单,传承父母事业,才是根本。”
“尚公指教得是。”
“你父亲铁木鱼当年名震北海,是雁北堂帮主,墨公子就不想子承父业,再为冯妇?”
“此话怎讲?”墨七星微微吃惊问。
“即便墨公子志在逍遥,可是你击杀楚行天,雷积石,符赤阳,前面两人且不说,符渊腾现在掌握赤阳帮,手下上千武士,他能容你逍遥自在?”尚公公不答再问。
“是。”
“所以啊……”尚公公悠然叹息,却不再说。
墨七星迟疑一下,恭谨道:“请尚公指教。”
楼高阳缓缓接话说:“尚公唤你来,是怜惜人才,想送你一桩好处,助你一臂之力。”
他盯着墨七星,声音有些发涩:“楚行天,柔井兵和尚公公对于雁落城武士帮会林立的情况都不满意,希望成立一个一统的武士帮会,减少纷争,为朝廷效力。尚公公希望将来这个武士帮会的帮主,是你。”
墨七星一楞:“帮主?”
尚公公点头:“是的。所有的武士帮会一统。”
墨七星双目一眯一睁,身子挺立,仿佛有什么突然刺在他的心中,没来由地一疼,又象是一鼎沸水倾注,全身发烫,嘴干得难受。
他突然想起在去铁木鱼墓的马车上,楚行天对他说的那些话:
“复仇,而不是正义,也不是男儿的志向。”
“不要让仇恨塞满了你的心,你还是这么年轻人,还有很多比复仇更值得做得的事。”
“仇恨在男儿的心中,真的不是太重要。当年我摧毁雁北堂,不是因为仇恨,而是男儿的志向和野心。”
“你认真问问自己,你的心里可以对权力的渴望?”
“真正尊严的男儿,不是战一人,而战天下。”
“权力,才是值得男儿追求的美物。”
“乱世已起,天下安有天平?”
“大好男儿,怎可袖手旁观?”
历经世事的枭雄,早就看透了墨七星,看到了他潜伏在心里的野望,看到了他可能的人生。
那一刻,墨七星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在帝都初见舒铁云,是不是也有“彼可取而代之”的壮志呢?他在雁落楚行天的大堂上,是不是也有“大丈夫当如是也”的羡慕呢?刚才雷野说到柔井兵支持他做帮主,是不是也心中暗生“夫复何求”的妒忌呢?
墨七星眼睛慢慢闪出光来,这一刻,黑暗的轮廓,似乎已经从海底升起,尚公公的话,擦亮了他的前路。
“墨公子岂有意乎?”
“从来想过。”墨七星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那是以前,现在,你想了。”尚公公尖细着声音说。
“一统帮会,自然的会有一个帮主,但为什么会是我?”墨七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