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去看看。”墨七星淡淡地说。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或者说,他心中某种隐秘的想法占了上风,怀着隐隐的期待,他做了决定。
片刻之后,差不多是崇天武赶到雷氏客栈,墨七星跟着阿鲁走进缉捕房楼高阳的案房。
让他们微微吃惊的是,缉捕房里,还有另外两人:
尚公公和羲伏。
看见两人进来,羲伏静坐不动,尚公公和楼高阳都站了起来。
虽然没有迎上来,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礼遇了。
阿鲁久在市井江湖之中,自然知道以尚公公的地位和楼高阳的身份对他和墨七星这样的白衣之身,本来可以不屑一顾的。赶紧抢上前去,笑道:“尚公,楼捕头,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尚公公和楼高阳却不看,只注视着墨七星。
墨七星走近,对着尚公公行了一个很正式的武士礼,然后说:“见过尚公。”
尚公公笑道:“我们见过了。”
墨七星看着尚公公不说话。
尚公公笑道:“在那个小酒馆中。我向张怀镜问个人,他约我在那里。我心里嘀咕,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地方,想着他是句芒商会的人,又有羲伏在,自然也不担心,所以也就坦然前往,谁知被张怀镜……也是被楚行天利用了。张怀镜知道楚行天邀请崇天武前来雁落,海运陆运,粮食转运可能大变,句芒商会无法不紧张,楚行天有令,张怀镜自然凛遵。”
这番话他早说想好,将那晚将墨七星诱入縠中的缘由解释清楚。
墨七星脸上没有释然,却是更加凝重。
一位南公主面前的红人,帝都人人希望接近权阉,对自己这样折节下交,自然是所图巨大。所图所巨大,自然也是风险巨大。他无法高兴起来。
缓缓道:“能与尚公相遇,那是在下荣幸。”
“坐下说话。”楼高阳冷冷地说。
尚公公下午来找他,得意洋洋地说了他的奇思妙想,要推墨七星为雁落城将来武士帮会一统后的帮主。
楼高阳第一反应是老太监匪夷所思,宫里呆久了,有点小聪明,能够察言观色,却没有足够历练,不太清楚这些江湖市井中的勾当和思想
首先是将武士帮会集零为整,听起来不错,只要掌握一人,就能够掌握所有的武士,可是谁能保证将来这帮主大权在据,不生野望?
十年前铁木鱼殷鉴不远,一个号令一致的庞大武士帮会,绝对比零散的武士帮会更加危险,一旦失控,也更加难以应付。
然后,怎么会是墨七星!
即便觉得雷野和符渊腾不好掌握,也不应该推出这位更加不了解的墨门弟子。
墨七星武功的确高强,可是他是刺杀赤阳帮和清月堂的凶手,这两帮武士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如何服他?
更何况,墨七星胆大包天,刺杀符赤阳和雷积石后,居然不逃直接找上楼高阳,这样的人如果掌控一个数千甚至上万武士的大帮,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转念一想,尚公公是南公主面前的红人,自己虽然受到南公主赏识,比起尚公公来差距辽远,现在尚公公又得到南公主“便宜行事”的旨意,自己一个小小捕头,怎可扫他兴头?
再说,即便尚公公属意墨七星,未必就成。
强龙不压地头蛇,此地是北海,是柔然国属地,柔井兵非等闲之辈,雷野占有天时地利,手握清月堂,墨七星如何是对手?
他也想看看墨七星如何态度。
所以他不露声色,让人通知西越人,请墨七星立刻过来相见。
这时候见墨七星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道今天一天,经历如此多事,依然沉静如水,当真心坚如铁。
案房简陋,便是一张寻常案台,平时堆放文书案卷,这时清出,做了茶台。尚公坐了主位,楼高阳打横作陪,墨七星和阿鲁坐在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