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这人可是有些麻烦,他……”商人媚笑着叫苦。
尚公截口打断:“你若是为难,我们自己做。把地址告诉我。”
“哪敢劳动尚公。”商人小心地赔着笑,“能够为南……效力,是荣幸,只是……”
“要钱?尽管开价。”尚公冷笑着一挥手,满脸不屑。
商人笑笑:“还是尚公……钱财身外之物,小人历年经商,也积下一些薄产,只是小儿刚刚秋宫进学,想请尚公……”
他谄笑着凑近尚公,附耳说了两句,尚公脸上还是那副不屑不耐的表情,微微眯上了眼,皱起了眉。
墨七一旁听着,尚公一开口,他就觉得有异,听到第二句话,确定尚公应该是内侍,那么,这两人竟是来自帝都?
帝都的达官显贵时行‘皓面’,即用白粉敷面,青黛染唇,刀剪修眉,以示与庶民百姓不同,这位内待平素想来也好此道,这次来北海公干,脂粉洗尽,但那张脸依然白得不同。如果这位尚公真是内侍,那么,这位“鸾镜剑士”想来也是货真价实了,当今殆屋之中,鸾镜剑士有二三十人,是哪一位?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商人的武士突然执手向鸾镜剑士行礼,问。
能够突然见到一位鸾镜剑士,仿佛朝圣者见到神迹,洛洲大陆任何一位武士都难以保持平常。
“羲伏。”
鸾镜剑士静静地说,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在看着武士,又似乎根本没看。
“久仰。”武士涩声道。
墨七心里也是一悸。
羲伏,几乎算是久远的名字了。----武士这一句“久仰”,倒是名副其实。
这个名字震响洛洲大陆时,武士和墨七可能还没落生。
羲伏是比墨七父亲铁木鱼还早的武者,跟当今殆屋主持楚阳春是同辈的剑士,据说当年殆屋的前一任主持百里千秋,属意羲伏继任,主持殆屋,只是羲伏志在练剑,又因楚阳春当时有“殆屋第一人”名头,不能同室操戈,所以最后由楚阳春接任百里千伙,主持殆屋。这数十年,楚阳春名震洛洲,羲伏渐渐消声,只有武者,还记得这位曾经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
想不到竟然在北海边郡的破陋酒馆里,与这样的人物相遇。
墨七和武士心里震赫,商人和尚公却是浑不在意,商人一双眼紧紧盯在尚公脸上,尚公微一沉吟,点头说:
“准了。”
商人大喜,想要好好感激一番,一看尚公脸色,赶紧换了话头:“两个时辰,便将人送到尚公下榻之处。”
尚公看着他,冷哼一声,面无表情起身离去,羲伏跟上,商人躬身堆笑送两人出门。
一会商人回来坐下,满脸兴奋之色,满满地倒了一杯酒在手中把玩,却不饮,转头对武士说:“等下送人,就你。”
武士点头。
“他们没住驿馆,在莹华阁。”
武士点头。
商人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快乐地感叹:“真没想到一个糟老头子会卖这样一个好价钱,陆古渊,哼……”
墨七身子突然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