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话,秀吉笑了起来。“不必不必,这些我都放在心里,不用说了。想要说的话,早都已经说了。对神户大人、柴田大人,我都写去了很长的书信,一条一条地说明了。”
“既然这样,在从北之庄出发前,我其实已经看过大人写来的书信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一番道理,柴田大人今日也有进行和解的充分准备,我也不必重复询问。”
“我想三七信孝大人也是看了我毫无保留的意见后才建议和谈的。实话说,又左大人您在来这里之前若未能观察柴田大人的神色,内心一定有所不安。”
“是吧?人说元老无论在哪里都应被当作元老来尊敬。我又左等辈,不会对柴田有所触犯。”
“完全没有触犯的事儿很难。我俩从年轻时起便不时遇到坏人、遭到暗算,对我筑前来说,比起信长大人的脸色,哪一次不都是小鬼的犄角更加令人害怕?”
“哈哈哈哈,我有所耳闻,有所耳闻。是直臣们哪。”
利家一手捧腹,一手向金森五郎八长近和不破彦三等人的脸指去。不破胜光和金森老人都被吸引,笑了起来。这并不是在背后说主人的坏话,如此直面交谈,反而让人不禁有同感,不知为何大家都觉得忍俊不禁。
人的心理很微妙。自此之后,金森、不破二使也化解了对秀吉的误会,对利家的戒备也有所松懈。“真是可喜可贺。”“我等也是无上荣幸。过去为了达成主命有所冒犯,感谢您对我等的宽容。”二人极尽口舌表示感谢。而抱病前来的胜丰,则是喜极而泣。
胜丰一早便告别了这座城池,在富田左近将监的住处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利家、金森、不破三个人当晚出席了晚宴,很晚才回到同一住所。
到了第二天,金森五郎八长近发出质疑。
“现在情况如何?就这样回到越前,对主人进行答复,若是没有筑前大人亲手写的笔墨,恐怕难以被主人信任。”
使者们在当日出发之前,以“表谢意”之名再次进入城内会见秀吉。
玄关大门外,牵着马匹的随从伫立在前方,好似等待秀吉外出的队伍。正巧,秀吉从本丸出来,在途中等待着使者们的到来。
“来得正好,请进。”
秀吉即刻折回来,和随从一起将客人带入了一间房。
“昨晚真是兴奋过头了,今早就多睡了会儿。”秀吉说道。
他确实一副睡醒刚洗完脸的样子,所谓的兴奋过头会不会是指昨晚宴会后大家的行为有些过度呢。
今早使者们都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一个个躲进壳里,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感谢您百忙之中对我等的盛情款待,今天我等打算踏上归国之途。”金森五郎八长近代一行人表示感谢。秀吉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左大人,回去后请代我向柴田大人问好。”
“和谈之事,请您尽快履行。北之庄上下若知道了,该有多么高兴啊!”
“这是头等大事,我筑前因你等作为使者前来而感到放心。这样一来,世间好挑起事端的那些人,一定都闻风而逃。”
“话说回来,为了封住世人之口,以表和解之意坚不可摧,是否该请您写上一纸誓书呢?”
正是这件事——直到今早使者们才匆匆忙忙注意到的重要之事。
和谈比预想要进展得顺利,然而只是口头上的协定未免让人有些不安。
即便将这个情况告诉胜家,若没有一纸文书,也不过是口头说说得到了和解之约而已。该趁此机会,向秀吉提出交换誓书的申请,于是他们在这即将出发的关头向秀吉索要誓书。
“嗯,是这个啊。”秀吉满脸同意的表情。
“我会提交誓书,但也得事先从柴田大人处得到誓书。并且这件事不仅限于我筑前与柴田大人之间,其他老将们若不联名,此事将毫无意义。我得马上与丹羽、池田等谈一谈。”
“呃,请您务必与他们取得一致。”
“这样可以吗?”秀吉的眼睛和利家对视,“您看可以吗?”
利家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他的眼睛读出了秀吉心中的想法。不,在从北之庄前往这里之前,他便早已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一切。说起老奸巨猾,能做到如此高雅却又让人感到危险的,没有人能超越利家。
看到等待秀吉外出的随从和马匹在玄关处,使者们便先行告退。与此同时,秀吉离开座位。
“老朽正要外出,诸位随我一起到城下一走如何?”于是,便出了本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