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夫妇睡的八个榻榻米大的房虽然没开灯,但隔壁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里的灯可是整晚都亮着的,不是吗?”杉浦留意到本地巡警剃过的胡茬混杂着白须,一边问道。
“灯是开着,但灯光十分昏暗,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他说他实在没办法看得很清楚,而且他说自己是在睡梦中感觉到脖子与咽喉如同火烧般疼痛,这才睁开眼的,意识到脖子上黏糊糊的东西是血后情绪非常激动。”
“他是真的不知道,躺在身边的老婆已被人杀死了吗?”
“好像因为睡得太熟了所以不知道。睡梦中朦朦胧胧听见东西的碰撞声,还有妻子的呻吟,但音量小到都不足以叫醒他。真正让他醒来的是自己受伤时的痛感。”
组长将指尖烧短了的香烟在烟灰缸中捻熄。
“这点之后我会跟本人再确认。但家里并没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呀,柜子抽屉的钥匙就插在上头,也没有被弄乱的迹象。沼井到底明不明白怎样才算是强盗呢?”
“他说钱包不见了,所以一定是强盗没错。”
“钱包?怎样的钱包?”
“不是装零钱的小荷包,是装钞票的黑色两折式皮夹。他说是刚好可以放入一万日元纸钞的那种大小,他压在自己头底下的床垫下,但不见了。”
“里头大概有多少现金呢?”
“七万二千五百日元的样子。一万日元七张、一千日元两张,还有五百日元一张。”
“如果这就是他口中的皮夹,刚刚搜索现场时有找到!”
“啥,在哪儿找到的?”
长崎巡警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就放在壁灶间的交错隔板上方的壁橱里。如果从左边打开,是可以放东西进去的,皮夹中钞票的数量和金额与你说的吻合。”
“这就怪了。”
当地巡警搔着鼻头。
“有没有可能是记错了呢?”
“不会的,他确实是跟我说压在床垫下,因为找不到才认为是强盗闯入。”
“关于这点,我再去医院找本人问个清楚。”
“组长,凶器找到了吗?”这次换长崎巡警发问。
“找到了。刚才搜索后门那一带时,在下水沟中发现生鱼片专用菜刀被丢在那里。沉在下水道的底部一段时间了,无法采集指纹,但仍残留着微量血迹。这把刀子本应属于这户人家的厨房,被害者沼井妻子的颈部致命伤与这把刀的刀刃一致。”
这一带还没建下水道。市政府已经公布工程计划表,计划下年度将对这个区域进行施工,附近分售住宅区的居民不断向当局请愿,希望能早日动工。
如果下水道建好的话,犯人就没办法把凶器丢进水沟里,或许附在上头的指纹就不会消失了。
“使用该户被侵入人家厨房里的生鱼片刀,表示犯人并不是以谋杀或伤害为目的而闯入的,对吧?如果先前便计划好的话,从一开始便会带着凶器进屋。照这情况推测,应该不是因仇恨关系而引发的杀机。”
组长完全无视这个推测,反而露出有点不开心的表情,因为这位派出所巡警一脚踏进了自己的搜查地盘。
“这样子的话,长崎,你倒是说说看,赶到凶案现场时的情况。”
读懂组长脸色的巡警,谦卑地低着头回话:“好的。我是早上七点骑脚踏车来到这户人家的,在这之前已先打电话联络过总部,并打电话寻求村濑医生的协助。通报者是住在隔壁的矢野庄一,他已站在后门等候。后门是打开的,是受伤的沼井从家里冲出来通报矢野时打开的。”
“没找到犯人翻墙闯入的痕迹,也确认过所有出入口与窗户都没有任何异状?”
“我到现场时,因为沼井是打开这扇门去找矢野,而矢野也是从这扇门进出的,所以我没特别检查犯人是否曾敲开门户。再说,沼井的妻子被人杀害这件事更为要紧,心急之下连忙走进屋内。”
“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么,进去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之后呢?”
“一进到八个榻榻米房,立刻见到沼井的妻子友子倒在血泊中,平吉双膝一屈跪在一旁,深深地凝视她许久。”
“我们之前就是说到这儿。然后呢,接下来怎么了?”
“我举起手电筒照了一下沼井的妻子,已经全无气息。手电筒的光束尽头,只见血海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我想也没想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当时友子的尸体眼睛是开着的吗?”
“不,眼睛是闭上的。”
“那么,会不会是平吉将妻子的眼合上的呢?”
“这个嘛,我倒是没问他,不过的确也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