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上一次他穿墙的办法,她收拢背后的翅膀。羽翼蓄力,肌肉绷紧,在力量积蓄到极限的一刻,杨育展开翅膀,将所有冲力压缩到一点,撞破墙面。
“轰!”
墙体被撕开一道细长的裂口。
她钻了进去。
在清空思绪的部分,杨育做得足够好吗?
显然不是……
进入银墙内部,她看见的,不是实验室。
那个地方,熟悉又陌生。
与它相隔多年,仍叫她心有余悸。
屋顶失修,瓦片残缺,篱笆歪斜。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堆着柴火和空酒瓶,洗衣池旁的衣篓塞得满满当当。
院子中央,摆着两个凸面相对的筊杯。
是阴杯,大凶之兆。
筊杯正对着家门。
杨育回头,来时的裂口消失不见。
身后,是一扇紧闭的院门,门上挂着三道锁,铁链交错,把整个空间封死。
她回家了。
回到了那段时光。
被捆住手脚,被关在这个院子里的,那段时光。
那些日子,摧毁了她的意志。毫无疑问,这是杨育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从这扇门走出去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再也没有家。
造梦机很清楚这一点。
它知道,这里可以困住她。
指尖冰凉,杨育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只泡沫小雪人。
——幸好,还在。
她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灰扑扑的脸,歪着的笑,表面残留着泥点和烧痕。他们经历过的所有时间,都留在它身上。
想起心里的人,动荡的心情平复下来。
深呼出一口气,她迈开脚步。
推开木门,走进家里。
屋里很暗。
迈过门槛的一瞬间,杨育的身体骤然收缩。视线降低,四肢变短,整个人回到了八岁的体型。她的头发凌乱,衣服宽大,袖口磨损。
她的模样与环境多么适配,她是从这个家里长出来的。
仰头望去……
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
杨葆林坐在桌前喝酒,脸涨得通红;魏淑琴在一旁忙碌,动作急促,眼神麻木;奶奶躺在床榻上咳嗽,叹气。
没有人看她一眼。
杨育走向餐桌,搬开椅子,坐到爸爸的对面。
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抱着手,看着他,直勾勾地看着。
“贱种!你那是什么眼神?”
杨葆林将酒杯往桌上一砸,酒水溅出来,震声大得整个屋子都晃了晃。
目光中透出嘲意,杨育直言不讳:“看失败者的眼神。”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他对她破口大骂,“养了你这个不成器的贱种,就是我们家最大的失败!家里生你养你,也不知道感恩!该死的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