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次常规的先兆流产,但是孕夫本身患有严重的基础病。”
“腺体高压症。”
乐正说。
“对。”
医生说。
“神经也有问题,他的视神经不可逆受损,完全失明。”
“对。看起来您比我想象的要了解孕夫的身体情况。我没有调取特殊诊室病历的权限,所以由信息素变态科的白兰医生下医嘱,她会来和您对接的。”
“好的,谢谢。”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就和抢救刚完成时一样。
特殊诊室的床位不紧张,他们可以多在这里待一会,如果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办个住院,但乐正没这个胆子。
兰熙的精神状态是一颗不定时的定向炸弹。
虽然在两位精神科医生面前都表现得无比正常,但乐正不打算赌概率。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乐正心想。
虽然,地狱可能只是面对自己的。
她抬手理了理已经梳理得很整齐的头发,进去了,大多数仪器都已经撤掉了,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抢救的孕夫不是这个安详地躺在床上睡觉的人。
在薄薄的一层被子下,几乎看不出来兰熙的轮廓,却能看出来他隆起的腹部曲线。里面有一个后天生长的孕囊,孕囊里有一个三个月大的胎儿。
“你醒了吗?”
唤醒一个病人对乐正来说同样是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留观室里只有兰熙一个病人,因此光线也为了迁就睡觉的他调得很暗。有一瞬间,乐正以为这是幻觉,病床上只是一些明明暗暗的光影,不是一个人。
“醒了。”
兰熙哑着嗓子说,留观室里的空气味道不怎么好,乐正不明白他们怎么用那么多医用酒精来消毒。
“好浓的乙醇味。”她说。
兰熙:“是我的信息素。”
乐正脑子转的很快:“不知道这样的信息素能不能杀菌消毒,味道挺不错的。”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这话蠢透了。白兰让她顺着来,没说让她说蠢话。
兰熙却轻轻笑了一下。
“不能消毒……但理论上,高浓度的Alph息素可以抑制大部分细菌的活性。”
乐正“哦”了一声。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的留置针贴着白色敷料,像一个小小的,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瑕疵。
“还疼吗?”她问。指的是肚子。
“好多了。”他沉默了几秒。
乐正理解起来很顺畅:“懂了。好多了,但是没好。我又问了一个傻问题。”
兰熙抬起来手,乐正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一直低着头脖子有点酸,她就干脆蹲下来,让兰熙把手搭在自己的头上。
“你想要摸摸头吗?”
兰熙问。
乐正悄悄抬眼瞥了一下,避开手背和手腕处的针眼,很小心地把兰熙的手牵下来。
“我不知道,但我想,你也许会喜欢。”
“嗯,我很喜欢。”
心率正常,呼吸正常……
大多数指征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