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眉开眼笑,介绍起自己,“我呢,叫福宝,是我的师父和我一起救了你,将你从那悬崖底下捡回来的。
“当时你在悬崖下面,浑身都是血,”说到这里,福宝抱起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的,不忍回想,“你摔的,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折了!”
“不过还好你命大,遇到了我师父这个神医!他可是救了你整整一天才给你救回来呢!”
李珩想要下榻感谢救命之恩,可他实在动不了,只好躺在床上,开口道:“多谢你们。等来日我回到长安,必有重谢。”
福宝笑嘻嘻的摆摆手,“报答嘛,倒谈不上,我师父平时最爱悬壶济世了。我们救你,也不是冲着你的答谢来的。”
“话说郎君,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瑞面露难色,“在下身份特殊。”
“可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瞒你们,我是当今晋王李瑞,回长安的途中遭人埋伏,才受了重伤,来到这里。”
福宝眨了眨眼,用手摸上李瑞的额头,试探温度,“郎君,你没发烧吧?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师父,你快来看看他!”
福宝踏着小碎步跑到屋外去喊人。
“师父,师父,你快来看看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天天吵吵嚷嚷的,吵的老夫的耳朵都要聋了!”
福宝得到回答后,快步回到李瑞身边,紧接着,一名老者着拐杖缓步而来。
老者身穿一袭白衣,头发胡须全白,仪表端正,飘然若仙,自有一股仙风道长的气质。
李瑞与走到他身边的老者对视,“多谢前辈相救。”
老者点点头。
福宝拽着老者的袖子,“师父,师父,他刚才说他是晋王呢。”
老者摸了摸胡须,“他确实是。”
“啊?”福宝震惊到说不出话,张大嘴巴看向李瑞,“阿娘!我见到活的王爷了!
李瑞:“前辈恕晚辈冒昧,请问该如何称呼?”
老者:“我姓陈,单字一个柳。”
李瑞吃惊:“原来您就是当年的陈太医令!”
对于这位陈太医令,李瑞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穿过漫天风雪,越过一众太医,来到皇爷爷塌边,为皇爷爷治病那里。
陈太医令医术高超,是太医院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同时,也是他外祖父的至交好友。
李瑞记得,当年陈太医令因李珩生父伏诛一事,冒死在皇爷爷面前进言,惹得龙颜大怒,而后他毅然决然辞去太医院一职,从此消失匿迹。
他环视一周,木屋看起来已经有了年岁,屋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摆满了草药和医书,称得上是简陋。
他怀着满心疑虑,问:“前辈,您当年离开长安,怎会到了这里?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
陈柳叹了口气:“经过当年一事,我厌倦了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生活,长安的生活固然奢靡,可人的心总不踏实,落不到实处。后来我就离开了长安,四处游荡行医。”
“到了这里突然病重,痊愈后走不动了,就留在了这里,收了个徒弟。”
福宝笑了笑,用手指指自己,“那个徒弟就是我哦!”
陈柳睁着浑浊的双眼,开始回忆往事,眼中藏着无尽的悲伤,“到哪儿不是一样呢?余生,我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治病救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唉,看我提这些作甚,都是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不必再提。”
陈柳忽想到什么,问:“对了,你外祖父呢?身体如何?”
他摸着胡须,忆起当年,“我与你外祖父,那可是从小的交情啊!”
李瑞不忍道出实话,沉默不语。
看到李瑞的反应,陈柳大抵猜到了,他离开十年,老朋友们都还活着的话,现下已都是耄耋之年了。
能活到这个岁数的,能有几人?
世事无常,嘴上说着死亦何惧的他偏偏活到了最后。
陈柳掏出枚玉佩,递到李瑞面前,“这是你腰上的玉佩,之前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就替你保管了,现在你好了,拿去吧。”
李瑞:“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