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棠无言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以为能够逃离让她痛苦的根源时,上天就要跟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呢?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她任何看到希望的机会,希望过后的绝望,更让人心碎。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江清棠,狠狠吞噬了她心中好不容易燃气的对新生活的渴望,她有些麻木地点点头。
“好,我跟你回去。”
李珩满意地笑了,挥手让手下松开江旻的胳膊,让他跪在地上的姿势能够舒服些。
江旻捶地,懊恼自己的无用,“都是我……是我害了你娐娐……”
江清棠仰头看着李珩,踮起脚轻轻在他的下巴处落下一吻,她带着讨好的语气道:“我不会再逃了,让我看看我兄长,好吗?”
李珩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她亲的地方,随后笑起来,胸腔微震,这是她今世第一次主动吻他,如若不是这些碍事的人,他真想……
真想拥她入怀,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面。
李珩恋恋不舍地放开怀中的江清棠,示意手下人放开地上的江旻。
江清棠瞅准机会,快速拾起地上江旻抛下的那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殿内众人一惊。
李珩皱眉,眼中全是对她的关切,“江清棠,你这是干什么!”
江清棠脸庞余泪滴在染血的剑尖上,她的热泪与李珩残留在剑上的凉血混合,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鞋尖。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李珩,我可以跟你回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放了我大兄和李瑞,我要他们活着回到长安!如果我知道你暗中杀害他们,我就跟他们一起去死!”
听到“李瑞”二字,李珩稍有缓和的神色又沉下去,她居然为了替李瑞求情,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李珩迟迟不答应,江清棠用力,脖子上现出一道血痕,“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只好先行一步,去黄泉路上替他们两人先探探路!”
话音落下,李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
“好,我答应你!”
李珩极力忍耐心中怒火,他喊来冷风。
“传我口谕,将李瑞与江旻压下去,随我们一起回长安,不许任何人苛待他们。”
“否则,军法处置!”
江清棠明白,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李珩对他们两人的最大宽限,李珩能够暂且不杀李瑞,但绝不会同意放李瑞走。
按李珩的性子,定是要囚禁李瑞,这样也好,囚禁,总比李瑞丢了性命强。
江清棠松了口气,拿掉架在脖间的冷剑,李珩见状长腿一跨,夺过她手中的剑,狠狠扔在地上,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后来,江清棠已经听不见李珩抱着他说了些什么,她头脑昏涨,逐渐晕了过去。
*
江清棠又梦到了前世,回到了她与李珩初遇的那天。
李珩躺在荒草地上,浑身血污,奄奄一息,她不忍心眼睁睁看他去死,于是跟郑瑶商议救了他,安置他在长安内的一处小院里,为他请来大夫。
一开始,他伤重到甚至不能睁眼,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一个月。
她不忍他死,每日都会从家中偷偷溜出来看望他,为他带来各种各样的贵重药品。
终于在第十八日,他苏醒过来,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生得这么美,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双眼睛。
他醒来的第二日便拖着病体急匆匆走了,留下了封道谢的书信,虽在意料中,但她还是没由来的失落。
没想到在那年的春日宴上,她又见到了他,喜出望外,她才知道,他竟是废太子之子,不由得心疼他,感慨他这一路上的来之不易。
毫无疑问,她在春日宴上,选择了他。
她顺利进入皇宫,与皇孙公主们一同读书。
她与他逐渐相熟,他为人不仅谦和有礼,还懂她的心思,他们有着许多共同的喜好,两颗心也在日复一日中慢慢靠近。
第二年的上元节,他向她表明心意,说此生只有她一人足矣,她笑着应下,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他,朝中最有前途的贵女,要嫁给一个势微的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