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可!太危险了!属下的任务就是要娘子平安回府——”
“——父王!”谢云真无意将时间耗在侍卫身上,不顾婆子阻拦,直起身子朝宣王大喊。
宣王一愣,下意识回头,见是谢云真,不免皱起眉头。
他挥手示意王纪等人继续带领军队前行,自己则留下几十余名兵将,调转马头朝谢云真走来。
“云真为何还在此处,你们怎么回事,还不护送娘子回府?”
“属下——”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是我……您别丢下我,云真害怕……”
“胡闹!大敌当前,岂能带你一个女人上阵?”宣王身边的将士一边挥刀持盾抵挡着不断袭来的箭雨,一边立刻叱骂起她来。
宣王策马立于人墙中,不发一言,随后竟是点了点头。
“到我这儿来。”
众人纷纷不解,这女人如此不顾场合胡闹,主上竟然点头同意。
可谢云真并不管这么多,她心底早有了计较,不愿倒手的机会从身边溜走。
驾车的侍卫听令,护着她上宣王的战马。
岂料她刚跨坐于宣王身前,一支羽箭忽至,众兵将来不及,谢云真见状,将宣王一推,反身将他一护——
她顿时吃痛,然而箭矢只是擦破她衣袖,蹭出一道血痕,算不得严重。
她赌赢了!
谢云真自然没想过要保护宣王,她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向宣王表一表“忠心”,只有这般,她才能真正接近他……
宣王见敌军箭雨伤及谢云真,怒不可遏,伸臂一揽缰绳,护住她,驾马疾驰,向身边兵将下令道:“着人将裴述押出来,逼他交出兵符!若是不交,便将他押去城门上,叫他手下的部将亲眼看着他被杀了祭本王军旗!”
“是!”
谢云真清楚,便是表了忠心,如若裴述不从,以宣王的心性,要逼,自然不会放过她。
可她面上毫无畏惧,抱紧战马脖子,义无反顾。
*
宣王带着人刚赶至天牢,就被人告知,裴述已被人趁乱救走。
谢云真喜不自胜,可面上不敢显露,她抬眼偷偷看去,只见宣王黑着脸,脸色阴沉得难看,颇有些鸡飞蛋打的恼怒之意。
忽然,就在宣王气恼心神一恍之际,一支冷箭袭来,不偏不倚正好刺中宣王右肩,众兵将见状,连忙挥舞着刀剑,护着宣王一边躲一边寻找掩体。
谢云真欣喜若狂:这一箭来得正好!
有了掩体,宣王等人一时间得以喘息,有兵将为七拔出箭镞,可挽弓之人力道霸道狠辣,箭头入得太深,一拔便有止不住的血汩汩流出。
“王爷,得想办法找医官治伤啊!”
这时,谢云真怯怯靠前,用完好的那只手取下发带,试图为宣王包扎。
宣王不吱声,像是没有痛觉,等她包了一圈,忽地按住她的手,捉着丝带摩挲几下,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你母亲留下的遗物,你舍得?”
谢云真手一顿,泪眼朦胧:“我、我只剩父亲了……别离开我……”她一头乌发流泻在身后,刀山火雨中自有一份安定,在这般紧急焦灼的战况,竟还是有几个兵士看直了眼。
“……好女儿。”宣王一怔,轻声叹息,松开手,又拍了拍她手臂,任她包扎伤口。
谢云真垂眉敛目,心思越发沉静。
她要多谢柏渊师兄托瑶夫人送来的发带,这发带上被赤乌草汁煮过,有剧毒,几乎无色无味,服用此毒,或是和伤口接触,都能于无形中杀人于无误。
她原是想着在王府找个施展厨艺的机会,看能否给宣王下毒,但宣王不常在府中,她一直没有机会。但其实赤乌草汁若是口服,毒效到没那么多快,但若是接触伤口,此毒顺着血液进入体内会更快毒发!
此毒两刻钟左右的时间都不会有异常反应,但随着毒素在体内沉淀,加剧,中毒者会在这之后瞬间感到心力衰竭,届时便是大罗神仙在凡,也无济于事。
她这些时日一直都只用完好的那只手绾发,不敢与其接触太多,只要不和宣王见面,她几乎都不会带着她,为此慎之又慎,但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摄入赤乌草毒素。
师兄许是想着她能借此自保,可至少……她或许能为兄长、能为与家人离散的亲母,报仇了……
想到此,她捏紧了衣襟下的竹哨,心底不禁有几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