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铜镜还静静躺在木匣子里,被软绸仔仔细细地包裹着,旁边还躺在一只碧簪和一对金钏,这是当初那人赠予的首饰里,她最喜欢的两样。
谢云真盯着华贵的饰物,伸手将它们取了出来在一旁搁下。
这铜镜虽是那人找回来的,但毕竟是她亲娘留下的遗物,理应被她带走。
至于簪子和金钏,就留在这儿吧,她以后,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这没什么不舍的。
谢云真盯着面前这两样饰物许久,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却是半晌未合上木匣。
哒哒,哒哒,几声后,她又拾起簪子和金钏将其放回了木匣中再啪得一声盖上,动作快得就好像再慢点她就会改变主意一般。
她不是还想睹物思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绝不是。
她只是知道这两样都很值钱,说不定日后需要银钱了能用得上,再或者,若是生了个女儿,她自己要是有意外先走一步,这两样东西便是她女儿的傍身之物。
嗯,没错。
这样一想,谢云真心底沉重如乌云坠雨的心绪好像忽然间被挡在屋外的风雪吹散,她轻松了许多,抱着收拾好的包袱乖乖等着兄长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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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都准备好了,马车就在外面。”
侍卫敲了敲门提醒时间差不多了,贺瑀在里间应了一声,疾笔写好两封书信揣好,当即点燃了火折子,长臂一挥便将桌案上剩下那一沓沓纸张扔进了火盆里,噼里啪啦的火星飞快地吞噬着信纸,跳跃的火光无法映照他的脸庞,更显得他神色冷郁阴鸷。
他从密匣里抽出一本巴掌大类似手札的东西,冷眼看了看,最后贴身揣进了怀中。
殿下,别逼我
“叫人把那几样东西搬上马车,动静小些,别惊扰了旁人,我去叫般般。”贺瑀把话吩咐下去,二人正要正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忽地听见右前方墙壁下穿来枝桠踩断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放在今晚这样的风雪夜算得上极其轻微,若不是贺瑀耳力惊人,只怕是要被忽略过去。
手下面露警惕,贺瑀刻意不去看发出异响的方向,只眉眼森冷地下令道:
“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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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小了些,风声似乎也不像上半夜那般凛冽了。
“不好!”
徐氏心道一声,搓搓手裹着厚厚的冬衣心有余悸地下了梯子。
还好她觉浅,听见隔壁响动就起来看了,否则隔壁什么时候人全走光了她都不知道。
恩人可是专门交代了,一定要看紧隔壁的动向,若是有异常就去城东的药铺报信。
徐氏不敢耽搁,提了盏微弱的油灯就往自己后门走,刚走出家门不过五十步,就被人阻拦了去路。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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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了?”谢云真揉揉眼,下意识扶着腰站起身。
贺瑀连忙扶着她接过她手里的包袱,见她眼底有几分倦意,他难免有些心疼。
早知道,就不提前叫醒她收拾东西了。
“没事的阿兄,我不困。”谢云真看出贺瑀眼底的含意,反倒拍拍他手安慰他。
“慢点,小心脚下。”
贺瑀扶着她上了马车,待她进去,意料之中听到了她的吃惊声。
“徐婶?!你怎么在这?”
徐氏坐在马车里,冲谢云真讪讪一笑。
谢云真品出几分不对,笨重地扭过身问贺瑀:“阿兄,这是怎么回事?”
贺瑀站在马车外,眉眼笑得和煦,只是那看向徐氏的目光,多少显得热切又凌厉了些:“你身子重,不能怠慢,阿兄仔细考量过了,那两个小婢女带上也没用,还不如请隔壁婶子来照顾你,听说你们近来处得不错?对吧,徐婶子?”
徐婶干巴巴地笑着,直到现在心脏还忍不住狂跳:“是是是”
谢云真左看看右看看,到底是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