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着性子哄道:“你怪我无妨,以前的事我会一一解释给你听,只是真娘——”
“——你真不记得我了么?”
他说着,语气听着漫不经心,谢云真耳边感受到的湿热气息和他掌上的力道却不是这么回事,他掐着谢云真的腰肢越来越用力,也越挨越近,仿佛只要她开口说一句不记得,他便要立时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第80章
谢云真有些倦了。
分明还未到晌午,她就已经感到疲惫不堪。
窗外院中树影摇晃,晃到她跟着眼睫轻颤,心中生出无限困倦,只想转身倒进床榻里蒙头大睡,什么都不管不顾才好。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裴述人还活着,无论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纠葛,这都该是件大喜事才对。
她也确实为此抱有一点不能言表的喜悦。
只是从极度的震撼中恍然抽身后,她整个人魂魄仿佛也被抽走了,只剩下藏着无尽的茫然和一点点怨意的躯壳。
为何,要来找她?
三年了,谢云真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执念为什么可以这么深。
他方才还是易容的状态,说明他如今的境况是不方便将自己真容展露于人前的。
为何要冒这个风险呢?
谢云真感到困惑。
她已经不会自作多情是裴述对她爱意深沉才如此,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他掌控之外的执念罢了。
因为存在还未厌倦的可能,更因为她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并非出于真的喜欢。
就像女儿雀奴,她自己的东西,哪怕她不喜欢了,她也不想让旁人随意帮她处置。
是丢掉送人还是留下,她要自己说了算。
所以
对了雀奴!
想到女儿谢云真猛然醒神,魂灵归位,手脚知觉一点点爬回全身,从如坠冰窖到烈火灼身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额间开始渗出一片薄汗,她忍不住慌张的去想,裴述过来时会不会已经在巷子里撞见了雀奴?
若是撞见了,他心里是如何想的?雀奴会有危险吗?
谢云真已经无措地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心里门儿清裴述不喜欢小孩儿。当初他之所以在她有身孕后瞒着她,不过是想用孩子套住她。
说到底,都是为了满足他的掌控欲罢了。
更何况平州城破前他不是都要和栗阴郡主定亲了吗,那可是从周将军口中听来的消息,该绝对可靠才是。
若是栗阴郡主知道他还活着,定会格外欢喜,可问题就在于,谢云真多少听说过些她的脾性和事迹,如果被她知道雀奴是裴述的女儿,那雀奴岂不是很容易被牵连?!
不不不,还没到那一步,她怎么自己先慌了。
谢云真长舒一口气抬手轻轻推了推他胸膛,试着软下态度说话:
“你弄疼我了,先放开我可以吗?”
裴述有些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可垂眸见她眉心蹙起的娇气模样不似作伪,只好依言松了松力道。
可到底是怕人跟兔子似的跑了,卸了几分力后只是稍稍拉开了些二人的距离,人还是被他圈在怀中。
并非是他没能力再抓谢云真一次,而是怕她在这般惊惶下跑出去摔在石阶下受了伤。
谢云真被裴述的态度弄得满脸无奈,眼一闭,竟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如,感觉怎么都跟他说不通。
她被他这般难缠弄得没了脾气:“你到底想怎样,抱一辈子吗?大人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
听到谢云真这般呛声,裴述挑了挑俊眉,丝毫没有感到不悦。
生气,埋怨,这都表明她还在乎,只要别像方才那般冷若冰霜的没了生气,怎么样都好。
他喉间涌上一丝苦涩,低头道:“你保证我松手后你不会跑,好好听我同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