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谢云真正琢磨着,墙外忽然冒出两个脑袋,打眼一瞧,正是高程曲恒兄弟俩。
一般花朝节过后百春堂都很忙,师兄需要和宋伯一起坐堂看诊,阿程阿恒医术上的功课已经好些时日没抽查,她还记得昨日师兄走时拜托她帮这个忙,看看这段时日这两人学得如何。
谢云真也不是第一回做这个事儿,考校的流程早已娴熟。
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这两人还是老样子,高程活泼,曲恒腼腆。
谢云真顺手摸起石桌上的戒尺,笑言:“昨儿你们谁多劝我吃了杯酒,今儿错一个,这戒尺炒肉可少不了。”
高程一听,怪叫一声:“真娘姐姐不如打死我哥俩算啦!”他说着在谢云真身边蹲下,
“去去去,这才几天就打扇,不吃这套啊。”谢云真眼一眯,手指往前边一点儿,“站好了,都给我严肃些。”
“是!”高程行了个怪礼,拉着闷不做声的曲恒往那儿乖乖一站。
他在身上摸了半天,一拍头道:“啊,我忘了把手札拿过来。”
高程这一路上想的都是昨晚谢云真酡红的脸,走到她跟前了才想起还有东西没拿。
表哥要他们二人把所学所想都要拿个小札记上,他匆匆忙忙的,给落在百春堂柜台上了。
“姐姐等等我,我回去拿!”高程说罢,着急忙慌地就要往外跑。
“雀奴去!”
小丫头脚一甩,跳下石凳,自告奋勇要帮忙。
高程回眸,见谢云真点点头。
“去罢,徐婶照例远远看着就行。”
约莫是今岁起,谢云真就会有意无意使唤谢宜安跑个腿儿,基本都是百春堂到家里这点距离,正好可以锻炼锻炼小丫头。
徐婶放了剪子,见雀奴稳稳当当往外走,便有意放慢脚步隔了段距离跟上去。
*
*渊叔伯,雀奴可以。”
谢宜安一脸虔诚地捧着手札翻过百春堂的门槛,像是拿着人间至宝。
她走到外面时,还记得回身朝百春堂众人挥手再见。
回程的路上照旧是徐婶远远跟着,谁知她刚到巷口,一辆路过的马车停住,挡了她的去路,她探着头盯着小丫头毫无意识远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发了急。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堵路口像什么样!”
谁知马车帘子一撩,下来一个冷脸高个儿男人。
男人周身阴沉迫人的气息叫徐婶感到熟悉,只是看男人俊脸,她心底确信之前从来没见过,正要壮着胆子理论,再打眼一瞧一旁赶车的小厮,顿时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恩、恩公。”
文禄把玩着马鞭,笑嘻嘻冲徐婶道:“婶子,过来玩会儿呗。”
*
谢宜安记得她们家门前这条小巷总是危机四伏。
有喜欢追撵她的大黄狗,还有总是向她献殷勤,想趁机调戏娘亲的邻居叔叔们。
虽然这条路很危险,但她是好孩子,好孩子就该帮家里的忙。
谢宜安紧紧捧着手札闷头往前走,果不其然被人挡了道儿。
“雀奴乖乖这是拿着什么呀,重不重,让叔叔替你拿回去给你娘亲罢。”
住巷口的薛二郎蹲着伸手拦住谢宜安,一身的酒气熏得小丫头连连后退。
果然比起这些邻居叔叔,还是大黄狗对她好一些。
这薛二郎不是第一次起坏心思,但从来没机会得逞,曾经也被贺瑀教训过好几回,若不是谢云真不想染上官司,贺瑀又答应过她背地不下手,否则早让他见了阎王。
“臭!”
谢宜安捂着鼻子倒退,谁知小身板忽地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