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真这会儿已经微醺,旁的都没在意,和众人推杯换盏后接着同乐。
等谢宜安吃饱后,她便也放下碗筷,揽着小丫头轻轻晃悠,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今儿高兴她吃了不少酒,脸上此时红霞满天,只不过她这醉眼朦胧还偏生要哄女儿的样子,着实是格外惹人怜。
柏渊倒是矜持,只瞧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垂首有一搭没一搭啜饮着酒,似是在遮掩什么。
倒是高程和曲恒两个年纪小点的,不经事儿,朝女席这边望过来脖子都快扭变形了,还不肯回头,那看直眼的模样当真是不值钱。
还是贺瑀黑着脸将几人神态尽收眼底,不爽地轻咳一声后,这二人才涨红了脸回头。
贺瑀见状心里有种别扭的不适感,他怎么不知般般身边何时围了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人?
高程,曲恒,两个少年模样清俊,算得上好颜色,也各有各有的特点。年纪是小了些,可般般若是喜欢,玩玩也无妨。
柏渊嘛……倒也一表人才,医术也不错。虽然家底他瞧不上,但有他这个兄长在,穷不到般般母女俩。
就是他这人不够果决,畏畏缩缩的不行,他还得仔细观察观察。
贺瑀正想着,小丫头突然扒拉着谢云真要往她身上爬,似乎很好奇她酒杯里是什么。
“雀奴尝尝。”
她垫着脚站在凳子上的模样着实可爱,谢云真眉眼一弯,起了兴儿拿木箸从酒杯里沾了些给她尝。
小丫头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双眼发着光伸出舌头一舔。
所有人都望过来,掩着唇等着看她的反应。
新鲜东西刚进嘴里,谢宜安小朋友是半点没有预料的,第一瞬是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嘴里的味道,登时小脸皱了麻布团儿,像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太太。
她嘴巴张了张,一副想吐又吐不了的模样,最后嘴一瘪,扯了扯谢云真衣袖,委屈巴巴道:
“痛。”她年纪太小,不知道辣口这个词,只能用痛来代替。
“哈哈哈哈哈哈——”
谢宜安本就长得惹人怜爱,这小表情又有谁能忍?堂屋里众人东倒西歪,当即笑作一团。
院子外,无人知晓的地方,有两道人影一闪而过。
文禄气喘吁吁地跟上自家主子,他心里欣喜又难受。
喜的是,他终于见到玲珑可爱的小主子了,难受的是他见不得自家主子这般自找罪受。
“哎,主子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还不如成事后再来接母女俩,省得这般多看一眼就难受数日。
裴述一言不发充耳不闻,出了院子便翻身上马,狠狠扬鞭带着汹涌的酸意离去。
他不想再等,亦等不下去了!
*
翌日,谢云真起得晚了些。
不过今日她不必去百春堂,懒一会儿也无妨。
她睡了个回笼觉后,徐婶已经带着谢宜安在院子里玩剪纸玩了。
等她洗漱完慢悠悠走出屋子,就见兄长忽然火急火燎往外冲,她喊了一声,他竟是没听见就那么直接冲出了大门。
“阿兄这是怎么了?”谢云真纳罕地朝徐婶和女儿走去。
雀奴见她走来,将剪纸蒙住小脸,双手比划着,嘴里嗷呜一声。
“娘亲,大虫!”
谢云真捏捏女儿小脸蛋笑笑,在一旁她常坐的摇椅上坐下。
徐婶摇摇头放下剪子,手背掩面神神秘秘跟谢云真说道:“不知道是个什么事儿,不过嘛,方才贺家家奴来了,我猜啊,估摸着是跟贺娘子有关。”
贺樱?
谢云真挑眸,心下暗自窃喜。
她就知道兄长和贺樱娘子的事没这么简单,昨夜散了席兄长送了主仆二人回来,她特意等在堂前就是想打听打听,谁成想兄长却是几分羞恼,要她回去睡觉别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