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他的手闻声卸了力慢慢抽回,风帘被人从里撩起,露出谢云真素净姣好的脸。
她眼神中似藏着如释重负的情绪,唇角还挂着一丝真切的浅笑:
“我信阿兄。”
*
马车继续往前,到了渡口后,贺瑀的船已经等候多时,几人上了船,水路一路辗转,约莫过了一月有余,总算到了目的地。
兴州城。
贺瑀在郊外有一处不错的田庄,景致宜人,下仆也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最适合有孕的妇人养胎待产。
谢云真在田庄安居差不多半个月后的一日,贺瑀顶着脸上的抓痕匆匆往回赶。
她恰从院子里走出来,见兄长正翻身下马,便慢慢迎了过去。
“阿兄,你脸上怎么了?”
谢云真笑眼盈盈,盯着他脸上的抓痕有些目不转睛。
阿兄自小注重仪容,哪怕过去他们条件并不怎么好,穿得也及其朴素,但同一个村里的男孩儿,他永远是最整洁的那个。
她说着戳了下那痕迹,贺瑀当即冷嘶了一声。
“什么?”他揪住谢云真作乱的手,自己伸手往脸上摸去,这才发觉有一丝丝痛意。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怔愣了一瞬,转眼就见方才还笑着打趣他的妹妹突然变了脸色。
她扶着肚子大口喘着气,因为站不稳只能顺势抓住他的臂膀。
谢云真指甲虽是不长,可腹痛难忍的情形下力气完全收不住。
贺瑀为此吃痛,他顾不得自己,抬眼看去,见她表情扭曲,当即如临大敌。
谢云真额上冷汗直冒,盯着脚下,一字一句艰难道:“阿兄,我好像,要生了。”
第75章
谢云真羊水破得太突然,任谁也没想到发动的日子竟提前了快两个月。
好在庄子上的仆从都是贺瑀提前打了招呼的,早做好了准备,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意外情况的发生,就连稳婆也是一早安排好了,怕谢云真太早看见她心中紧张影响养胎,又将她安置在田庄附近。
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听从稳婆指挥,谢云真虽说已经疼得脸色青白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但她还记得徐婶教她如何呼吸,如何保存体力。
她这一胎生得算是有惊无险,只差一点就要请上剪子。
稳婆告诉她如何如何用力,她都是只敢放空大脑,麻木地照做。那种像是要从身下把她整个人活活撕开的疼痛她连回想都不愿,只觉得多想一下都是二次遭罪。
只是在疼痛达到顶峰的那一刻,她总算在恍恍惚惚中明白,以前在宁村隔壁的林婶生她幺女时为何哭天喊地地骂她的丈夫了。
只可惜她若是能有那个精神气骂骂咧咧她都得笑醒,再者她能骂的那个,是没法听见了。
好在许是孩子也心疼母亲怀胎不易,没在这个这鬼门关上多让母亲遭罪,再加上稳婆经验老道,孩子到底是顺顺利利落地。
二月十二,花朝节,是个晴朗的日子。这日午后,谢云真平安诞下一女,取乳名雀奴,后又起了大名,唤作宜安。
谢宜安算是早产儿,生下来小小一个。虽说养胎时谢云真吃穿用度皆是精细,但到底这期间发生的事太多,她虽也极力开导自己,可到底还是有心结积郁在身伤了身体,再加上几处辗转,是以女儿生下来就比同龄的孩子小了一圈,身子也弱了许多。
贺瑀虽然既喜欢又心疼这个新鲜出炉的外甥女,但到底还有要事在身,在庄上陪了谢云真几日,不得已和母女俩告别。
“雀奴,跟舅舅说一路平安~”谢云真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半卧在床榻上,轻轻捧着女儿柔软的小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女儿还太小,才出生几天,虽然她明知女儿离开口说话还早,但见孩子如此乖巧可人,她心下柔软,总是忍不住逗弄她。
“哎哟我的娘子啊,可别把雀奴招醒了,哭起来可不得了。”
贺瑀刚走不久,徐婶捧着一个木匣子从外间走进来,见谢云真如此,声音放轻了与她说道。
谢云真被说得心虚。她毕竟也是头一回做母亲,痛虽痛,但也着实好奇新生命,偶尔冒出些玩心也实属正常。
“雀奴,我的雀奴”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戳了戳女儿软嫩的脸颊,为触手的柔软感到心满意足后才收了手。
“娘子今天心情不错,身子可还舒服?”徐婶在床榻边的春凳上坐下,关切地询问。
初到兴州城那日,贺瑀私底下便暗示她留下,想来也是觉得她厨艺不错合谢云真口味,又服侍得好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