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真眸光怔怔,鼻尖酸得她几欲控不住眼底的盈盈泪花。
那丝帕落在了头颅之上。
“他这人,比我想象得更偏执。”
贺瑀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风声猎猎,带走他的只言片语,谢云真并没有听太清。
他走近,轻扯谢云真肩膀,见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哭够了,就把他忘了罢。”
他不关心死人,毕竟人死了什么都做不了,或者说死了更好,这样就不必让般般为难。
他只是觉得天如此冷,眼泪落在她脸上会不舒服。
谢云真半靠着贺瑀肩膀不做声,半晌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点头默认。
她抬手抹去泪珠,回头再看最后一眼。
那丝帕仿若寻到了归处,任狂风猎猎,它自巍然不动。
人死后,执念也会留在人世吗……
这是老天,也想帮你留住我?
可是,对不住这一回,我真的得走了。
大人。
*
过了会儿风小了些,谢云真戴好兜帽,将目光收回。她先一步往回走,走到马车旁,见那车轮还是陷着不动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怪异。
她顺手搭在轮子上,也没多想,只是偏过头向贺瑀问道:“阿兄,那渡口远不远?若是不远又赶得急,我们便走过去好了。”
贺瑀拧着眉正要斥她胡闹,却见飞白欣喜地大吼:“成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轮子猛然一动,从烂泥坑脱出。
大冷天的,硬生生推出了一身汗,四个下属直起身后一边擦汗一边面面相觑,心中也直道邪门。
谢云真和徐婶上了马车,贺瑀坚持就坐在车外,谢云真劝了半晌无果,只得作罢。
一切整装待发,贺瑀往里看了一眼,轻声道:“约莫还有两三个时辰到渡口徐婶,多垫些软垫,一会儿让般般睡得舒服些,等上了船就好了。”
他嘱咐完便撂下帘子,正要吩咐飞白继续赶车,马车里忽地伸出一只玉白素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深色帘帷因二人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贺瑀怔愣了一息。
“阿兄。”
她一声阿兄,声音冷若清霜,音调不高,听着似乎没什么情绪。
可攥着他腕部的手却不似主人这般平和,气力大的,好似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贺瑀知道以妹妹的力气如何能伤得了自己?都是他心理作祟,因为冥冥之中他对她可能要说的话有不好的预感。
“阿兄,我有一个问题,我只问一次。”
两个人就想过去那样默契,谁也没想过把帘子撩起来,隔着一叶风帘,彼此谁也瞧不见谁。
缄默良久,她有些的艰难地开口:
“他的死,和你无关,对吗?”
贺瑀胸腔一震,他知道妹妹不傻,总有一天会察觉走镖不过是为他在做的事做遮掩,但他总以为,她不至于能深想太多。
没想到竟敏锐如此。
哪怕方才已经有过预想,他也不曾想到般般会甘愿撕掉二人之间的平和也要追问一个真实的答案。
他垂眸看着握住他的素手,心底无声叹息。
他回握住她,道:“不是我。或者说,我本意并非如此。”
在这件事上贺瑀不想骗她,他也庆幸此间事确实和他没太大关系。
只是再怎么没关系,他从前的立场都是和那人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