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谁在那儿?!
谢云真启唇,拼命要喊出声,可脆弱的喉咙像是被谁扼住一般,她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谁?!
出来!
谢云真不断张望着,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始终不见人影,她慌乱地到处看,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脚下像是陷入泥潭,一分一毫都动不了。
“真娘。”
熟悉的嗓音响起,一如既往地那般低沉,动听,却叫谢云真打了个哆嗦。
她很想说她不害怕,她绝不会再害怕。
可身体的反应最是诚实,她几乎是以瑟瑟发抖的模样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裴述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就不远不近地站在庭院正中。
穿着他偏爱的玄金配色的袍衫,长身玉立,眉眼深邃如画,只是周身雾气缭绕,混着尚未褪去的晨昏夜色,叫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真是幻。
只是那紧蹙的眉眼,还有不悦中带着嘲弄的神情,压迫地朝她看来时,都在讥讽她的背信弃义和不自量力。
谢云真害怕了,未曾看见裴述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
她不是真的怕裴述。
她是恐惧到手的希望就这样再度灰飞烟灭。
二人不知对视了多久,裴述缓缓抬起手,修长玉朗的大掌仍然戴着那副黑色的羊皮手套。
一下子让谢云真想起那一夜冰冷又暧昧折磨的触感。
只是这一次,那双戴着皮质手套蛊惑人心的大掌,并没有在她身上随意折辱作弄,而是弯弓搭箭,朝向了她。
谢云真瞳孔惊惶地睁大。
快!
快逃!
可她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脚步,就像是被仙人用玄奥的术法定在了原地。
“真娘,我说过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你还要逃。”
“我身边不好吗?”
“还是你非要当正妻?”
“呵。”
“一个爷娘不详的孤女,一个乡野村妇,”
“你觉得你配么。”
你配么。
薄情的话语,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在谢云真心间一片一片的刮着,剜着。
她恍恍惚惚,疼到难以喘息,只觉得一颗心早已不知何时滴干了血。
所以现在,再也榨不出一丝血了。
“当初不是你,一心执着地要待在我身边吗?”
谢云真羞臊的惨白了脸。
她偷偷瞥着裴述的神色,只觉得他差一点就要说她当初是死乞白赖了。
她低头,不敢再看,也不想再听,可就连双臂也被无形的力量缠绕住,她抬不起手。
“欲擒故纵,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