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之前太天真所以忘了,在还不认识她时,大人本就是出手阔绰之人,否则也不会为他们这桩买卖开出那么高的价格。
所以在他身边留下后,大人不过是为自己还有兴致逗弄的金丝雀花些银钱罢了,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谢云真打量了眼这间栾园的正房。
不知道何时开始,妆台,衣柜,箱笼……她的痕迹已经一点一点侵蚀专属于大人的地界。
看似心愿已成,可她好像心里又什么都没得到,大人于物质上毫不吝啬,可她却始终没走进他的心房。
谢云真心绪略显低落地想着,若是下回再见面,兄妹俩憋不住要问起来,自己不如老实承认了吧。
左右……她也有些累了。
与大人这场相识,她竟觉得好像走过了她一生那般漫长。
“小环,梓英,帮我收拾收拾,我今儿就去拜见江伯。”
谢云真打开妆奁瞧瞧了,自上个月给了田芝一些银两叫他们一家买了铺子做些营生后,她这里面就不剩多少了,她仔细数了数,大概还还剩下十两左右。
她说罢,托着下颌出神地望着窗外,这近半年来意外开支不少,兄妹俩那处的开销,除了先前垫付过的一部分,还有出事前林婶带来的那个描金镂花匣,那匣子里有五十两,她知道谢氏自己的钱早就空了,这五十两应当是她那位“旧友”留下的。
谢云真,你要走吗?
她不禁在心中问着自己。
看着窗外的鸟雀,她有些摇摆不定。
她想着毕竟她还还有些时日可以让自己想清楚,倒也不急着催自己做决定,毕竟兄妹俩的事情不解决,她便是要走,也走不出饶城。
可有一点,想法子攒银钱傍身是迫在眉睫的。
裴述管得严,她自是不能再拾起以前的活计,不过……
谢云真低头瞥了眼满妆奁的首饰,心底生出了旁的心思。
这既是大人赠与她的,应当随她处置吧?
哪怕不可以,只是偷偷变卖一两样,应当不会被发现。
思定后,谢云真勾勾唇,直起身任由梓英梳妆。
梓英瞥见她眉眼明显的上扬,倒是好奇随口一问:“奴婢闻见那酒香好生特别,娘子是从何知道月下黄的?”
她也是饶城本地人,却不知本地还有月下黄这样倍受欢迎的果子酒,月前去酒坊预定时,她等了许久才排到了这个月最后一个名额。
谢云真垂眸正挑选哪样首饰不起眼当掉后更不易被发现,听梓英一问也为多想,脱口而出:“是彦奎哥曾经跟我说——”
话一出她便自觉不妥,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只道:“罢了,你们就当没听到我说了什么。”
裴述不喜宁彦奎,若是让他听见,只怕会惹他不快。
她这样吩咐道。
可她哪里能知,毕竟裴述才是这府上真正的主子,两个婢女哪怕在亲近谢云真,迫于裴述的淫威,很早以前就开始事无巨细地将她的日常一点一滴全数汇报给了他。
谢云真若是不刻意隐瞒,在裴大人那里当真是没有秘密。
“娘子,文管事来了,说是有事求见。”小环从外间进来朝谢云真说道。
“请他进来吧。”
梓英为谢云真簪上玉钗,拾掇好后谢云真去了外间见文禄。
文禄很快说明了来意,当即叫谢云真愣在原地。
她连声拒绝:“文管事,这不成的,这样的事我从未操持过,毫无经验。再者以我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去席上露脸?这不成这不成。”
文禄拱手躬了躬身,脸上带了些喜色道:“小夫人无需妄自菲薄,有小的在,不会叫小夫人出了差错。”
小,夫人?
谢云真一脸古怪地看过去,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庭院内日光映下,洒了一地的碎金,可有风拂来,她却感到身上染了一丝凉意。
谢云真藏在衣袖里的素手轻颤,随即紧紧攥住,垂眸看着躬身的文禄,尽量声线平静地问道:“文管事这是何意,为何这样唤我?”
文禄笑道:“娘子还不知吧,大人有意抬娘子为贵妾,大人后院有且只有小夫人一人,以后为大人操持宴席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小夫人要趁早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