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朱嫂子到底是捱不住裴述冷厉的眼神和迫人的威压,膝盖被走来的侍卫吓得一软瘫坐在地,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嘴里喃喃道,“……是我唆使的,是我唆使的……”
“大人!”这番不亚于逼良为娼的戏码,叫谢云真心中方寸大乱,她扭头看向裴述,几滴泪热慌乱地洒下,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却叫裴述看得心头一荡。
“朱嫂子是无辜的!大人放过她吧!”谢云真眼泪止不住的扑簌,生怕漏了一个人,“还有阿芝!阿芝也与此事无关!大人,云真求您了!”
她拼命抓着裴述的衣袖,哪怕眼前人是这一切的主导者,她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
她绝望地偏过头去,略显模糊的视线里,朱嫂子瘫倒在地,田芝则是紧紧抱着双生子,阻拦二人上前的行为,还捂住了她们的眼睛,明明自己已经扛不住一身发抖,仍然还惦记着不要让两个孩童有看到残暴画面的可能。
这一瞬间谢云真懂了。
大人是要绝了她逃跑的心思,叫她看清楚,若违逆他,她周围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都掌控在他手中。
他要谁三更死,那人就活不到五更去。
谢云真无意识地抚着抽痛的小腹,抖着唇道:“回……回去吧大人……”
裴述旁若无人,大掌爱怜地捏起她的下颌,随即很快为她拭去脸颊上流淌不止的泪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莫哭了,哭得你家大人心都碎了……真娘如此纯善,我又怎好做这个恶人。”
“文禄,带她们下去,好好安置。”
文禄怜悯地看了眼朱嫂子和田芝,他知道以自家主子爷的作风,这两人这一辈子都会在严密的监视下过活了。
只要稍有不对的苗头,主子爷会命底下人毫不留情将其斩杀,哪怕其中一人是小夫人的手帕交。
“大人,阿芝、阿芝她——”
谢云真语不成调,眼看田芝和朱嫂子被人带出去,她心里不踏实。
“真娘,别挑战我的耐心。”
“只要她聪明,管住嘴,我想你无需担心什么。”
“对吗,田氏。”裴述目光转向田芝,后者吓得身子一抖,垂首的同时惊恐地点了点头。
天爷!云真招惹上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句话不对就喊打喊杀的。
被带离时,感觉小命似乎保住的田芝忍不住心疼又同情地瞥了眼谢云真。
两小只身边没了人,站在原地的样子茫然又可怜。
谢云真赶紧挣开裴述的手,将他二人搂在怀里。
玲珑可爱的谢云期艰难地站着,她脚踝疼了有一会儿了,可她不敢出声,唯恐给谢云真招来祸端。
“阿姐,是不是我们给阿姐惹麻烦了……”
谢云真一怔,泪如雨下。
“不是的……不是的,都是阿姐的错……”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将郁司直请回去,好好照看。”
裴述漠然地看着三姐弟相拥的样子,只觉得碍眼得很。
他喜欢谢云真各式各样生动的表情,就连落泪也别有韵味。
只是,他极度讨厌她的一颦一笑不是为他而生。
过了半晌,文禄来请:“小夫人,请上马车罢。”
谢云真恍然抬头,见裴述已经坐在马车里,周遭的街坊邻居已经被疏散,巷子里出了他带来的披甲侍卫,空无一人。
谢云真抹去脸上所有泪水,揽着双生子上了马车。
她知道,事情远还没有结束。
不管是她的事,还是双生子的事。
而她,自然也有话要和他说。
*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行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