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只是个笑话。
“大人……”
二人贴靠得更近了,美人因此粉唇间情不自禁溢出一声娇吟。
她像刚剥了壳的粉荔,他微微直起身,轻轻嗅着她纤细雪白的颈项间,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香气。
他呼出的热气不亚于情人间最痴缠的抚摸,每到一处,都带来星火燎原般的战栗。
感觉到怀里人呼吸因他所动而不由自主屏住,或许只待下一息就会全数耗尽而昏厥过去,裴述慵懒地松了松对谢云真的桎梏,抬起头望向她盛满了星河的眼眸。
他鼻间送出一声轻笑,嗓音低沉迷人,带着一丝蛊惑地问:
“云真当真如此爱我吗?”
他避而不答,反倒将问题抛了回去。
裴述的嗓音着实好听,眼前这张脸也是当之无愧的郎艳独绝,谢云真被问得身子禁不住一抖,她要很努力才能别开眼,如此避开他善惑人心的眼神后,她如溺水之人得到了拯救,昏沉的脑袋得了一分清醒。
她不无委屈道:“大人以为呢?大人又为何避而不答?”
他以为?
他已经说过了,爱这种东西,太浅薄了。
所以他不会信。
裴述倾身,附耳低语:“我的答案?只怕云真不会喜欢听。”
比起用喜欢或是爱这些虚浮的字眼,他自认为用“在意”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权势也好,美人也罢,亦或是最简单的吃穿用度,只要是他的囊中物,他当然会在意。
没什么区别。
“是吗……”
听到这句话谢云真呼吸一滞,指尖毫无意识地抓紧了裴述薄薄的寝衣。
果然,他不信她真的爱他。
是因为相识的起源不够风花雪月,爱恋他的时间不够漫长,所以显得毫不真诚吗?
可于她来说,是大人的出现,才叫她体会到什么是春池荡漾,什么又是爱欲难求,叫人辗转反侧。
他出身世家,相貌、身份皆是万里挑一,所以他轻而易举地认为她和其他那些爱慕他的女子一样:爱他人,更爱他的权势与金钱。
只是她与那些女子唯一的不同的是,裴述看上并收用了她,而不是其他女人。
谢云真心底一片荒芜,肆意生长蔓延的野草在她心头摇摆不定。
恍惚间,她好像觉得大人曾经暗示过的,也没什么错。
他一早就说过,待在他身边,除了金银珠宝,什么都不会有。
他早暗示并表明了他对她的看法,只是她太天真,以为大人对她的喜欢不过是嘴硬不肯承认。
她不过是,天底下随处可见的庸俗女子。
她自以为是的爱恋,在大人眼中没有什么特别。
只不过是她这张脸,或是她这副身子,比较合他心意罢了。
裴述分明还亲密地抱着她,可谢云真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几耳光,生生将她打醒了。
连这夏日的夜风,都像变了天似的,冷得她心底都在结冰。
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何,她此刻只想要逃,泪水模糊地要从裴述身上下来。
“夜、夜深了,云真……回去休息了。”
她轻轻一挣扎便从裴述身上下来,泪水绵绵不绝流不尽一般,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前路,甚至连绣鞋也忘了穿,赤着脚就要离开,也只想着离开。
她躲避他的意识太明显,又跌跌撞撞的,裴述看得眉心拧起,飞快攥住她的手腕,逼她重新坐回他腿上。
“跑什么,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云真,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怎么就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