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睡得极浅,裴述一走近,不过将将站定,她就似有感应一般醒了过来。
她不饰妆发,只穿着豆绿色的薄薄衫裙,柔顺的青丝很随意地斜扎成辫披在胸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下意识凤眸微眯。
除了这处,其他地方都瘦了。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很意外看见了他,红唇微张,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眼尾被揉出几抹粉红,清纯里透着别样的妩媚。
勾人而不自知。
“大人——”
恍然一下看见裴述,谢云真难掩心底几分欢喜,她倏地站起身,只是起得太快,头有些晕,她又踩了裙摆,险些跌倒在地。
她扶着床柱站起身,这才意识到,大人就站在她身侧。
可是大人没有扶她。
谢云真眼眸中的光骤然黯淡了些许。
裴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没看见她一般,既不回应她,也不主动问她因何来他卧房。
他只是解了外衫,又唤了声门外候着的文禄,要他叫人送热水,他要沐浴净身。
文禄听到房内静得似乎连风声都能听见,不懂大人为何晾着谢娘子,但也只能照做。
府里知道裴述爱洁的习惯,灶上一直烧着热水,很快就有几个婢女前来浴房,倒水作准备。
“出去吧。”
房门一关,裴述与往常一样,不要人近身伺候,只是朝床榻边走来,沉默寡言地宽衣。
谢云真站在一旁,他既不赶她出去,也不叫她服侍,只是彻底地忽视她,叫她觉得有些难堪。
她心底一阵阵抽痛,如今已经揣摩不出大人到底是何用意了。
但是没事,她再等等,等等就好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将衣衫一件件脱下,直到晃眼一瞧,看见那个她无比眼熟的荷囊露出一半在衣裳下,她在故作的平静中一下子轻易地崩溃了。
她眼圈通红目光灼灼地盯着裴述,身形微晃,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她知道荷囊被大人拿走了,她还以为是扔了或者随意处置了。
可……为什么?
哪怕方才那几个送热水澡豆的婢女都看着她被大人晾着,她也没觉得难堪、崩溃。
可这个小小的荷囊却一下子叫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儿。
既然大人视她无物,又为何佩戴她做的荷囊?!
*
裴述披着寝衣,径自从谢云真身前走过,似乎对她的状态毫不知情。
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只在这夏日里凉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小手攥住。
他挑了挑眉,转瞬就被谢云真推了下胸膛,二人应声倒在柔软的衾被上。
谢云真跪坐在他坚硬的腿肌上。
裴述手肘后撑着,轻抬下颌,姿态慵懒中透着丝贵气。
他笑了。
但又很快收敛了那极浅的笑意。
到底是她有劲,还是自己又下意识纵容了她?竟叫一个弱小的女子将他推倒在床榻之上。
“大人,你不可以如此……”
冷静了七八日,此刻的谢云真显然已经撑不住了,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
又在他冷冰冰不曾有一丝动容的眼神中泪如雨下。
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