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只过来敲门,兔子一身葱绿,刺猬蝈蝈青毛鼠则一身大红。
刺猬喜气洋洋道:“两位主子既按人界礼法成婚,我们便以人界习俗置办,怎样怎样,我们这衣裳好看么。”
风长意点评:“绿的像葱,红得似辣椒。”
兔子:“红男绿女,辣椒炒大葱。”
“什么乱七八糟的。”刺猬蝈蝈拽走准新郎,“明日成婚,今晚不宜见面,两位主子暂且忍忍。”
鬼方朔尤不甘心被拽往黄梅院,“尔等小妖不怕孤么。”
“主子给撑腰。”
“不怕不怕,明日起便是自家姑爷了。”
大清早,天空飘着细雪,四小只跑去雪地里放炮仗。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走飞鸟,藏匿的小动物探头探脑地瞧热闹。
兔子给风长意梳妆,镜中准新娘美艳动人,柳眉如烟、唇腮含笑,簪上最后一只连理簪,“主子,你是真心想嫁么?”
兔子自主子脸上看不出不情愿,亦看不出多欣喜,委实猜不透主子想法。
“没人逼我嫁。”风长意抿了抿朱红口脂,“再上些胭脂,今日红梅映雪,妆面浓些更好看。”
一节清雅小调穿透梅林雪霰,被风吹进梅花仙院,风长意朝外望去。
白矖来了,这曲子还是她教给她的。
一身喜服的她踏雪去了梅岭入口,白矖敛去唇边的叶片,满目欣赏盯着站在仙岭入口的新娘子。
“这般明艳动人国色天香,怪不得他要弃我娶你。”话里拈酸,眉眼却笑盈盈的。
“来解契的?刚好喝杯喜酒。”风长意大风邀约。
白矖朝人挨近,拉起人的手,“还未说恭喜。”
“同喜。”
白矖掌心化出一方椭圆琉璃匣,“此乃新婚贺礼,聊表心意。”
风长意接过,“感谢。若不嫌弃随我入婚宴用杯薄酒。”
“怕是来不及啊。”白矖眉眼攒笑,弯弯的眼睛格外俏丽灵动,“不打开看看么。”
匣盖掀开,彩绸裹覆一方凤冠霞帔手镜,镜柄一转,镜内映出一帧帧画面。
白矖见准新娘面色倏尔转肃,“怎么,来得及么?”
风长意跨出岭口,一道明光划破风雪,朝西南方位飞去。
风长意消失的地界,鬼方朔倏地现身,一身朱色喜服,眉眼平静。
“不去追么?”白矖笑问。
鬼方朔依旧神情淡淡,仿似听不到人说话般。
“哈哈哈哈哈……”白矖挥着水袖,于雪地上舞出一朵朵梅花,“新婚快乐啊。”
第117章【117】罢了。
目之所及,古木藤蔓遮天蔽日,一缕缕浓雾铺卷而过,草窠间弥漫含着血腥味的湿气。诡异的琵琶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众乐修陆续走散,困在独属于自己的蜃梦里。
乐淘被食人花咬伤了腿,黄柏背着她走在雾林山麓间,除了诡谲琵琶音还有蛰伏于角落、断断续续的野兽嘶戾声。
乐淘担心连累同门,哽咽道:“黄柏师兄,我的腿已废了,血气怕是要引来妖物邪祟,你放下我自己先走吧,定能寻到出路与宫主会晤。”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丢下小师妹。”黄柏避开横亘地上的几具无名骸骨,“师妹不要担心,师兄的撼天鼓厉害得狠,敲一鼓槌管它什么野兽邪祟尽退。”
已经背着她走了好一路,乐淘红着眼嗯了一声,“师兄歇歇吧。”
两人在一颗树根盘虬的巨榕树下休憩,不远处依稀传来潺潺水流声。
“我有些渴了。”
黄柏起身,随手轰走两只花蚊子,揪了片芭蕉叶,“师妹稍等。”
乐淘撩开裙摆撕开裤脚,伤口已发脓溃烂,血又汩汩渗出来,滴淌到草叶上的血气引来几队嗜血红蚁,又有兽吼声传来,乐淘撑着一截枯木勉力站起,一瘸一拐走进雾林深处。
她的笛子已断,乐修失了乐器等同骑兵失了战马,毫无自保之力。不能再连累同门了,此处的兽凶悍异常,她们灵力低微压根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