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意给了他一拳。
鬼方朔笑着揉揉胸口,锅里的羹汤沸腾,他去盛了一碗,招呼着墙角滚雪球的俏丽人影,“待会一起堆雪人,先吃饭。”
风长意捧了两把雪净手,坐到梅树下的小案旁,“雪菜肉糜羹,小酱瓜,丝瓜炒蛋,清蒸南瓜。”
她舀起一勺羹汤,稀稀拉拉的肉糜,“我们穷到没肉吃了么,这一桌子近乎不见荤腥。”
“特意给你定制的膳食。”鬼方朔望着她,“你有没有发现你近来吃胖了,昨晚你试穿喜服不觉得有些紧么。”
“……不紧啊,刚刚好。”风长意说谎,吃羹。
“你那么用力吸气做什么,不是收你的小肚腩么。”
风长意立马丢了勺匙,凶恶的眼神望人,“你故意的,整日做那么多好吃的喂胖我,然后再嘲笑我。”
“我哪里有嘲笑你,你不吃得颇开心么。我只是提醒你。”
“提醒我吃胖了,我谢谢你。”
“不胖不胖,你尽管吃,我好心提醒你,免得拜堂时喜服崩线,我是不嫌弃,只怕你尴尬。”
“喜服可以改大一些。”
“有道理,这就去。”鬼方朔起身去屋内。
风长意大口吃肉羹,“多改两寸,我多吃些。”
老魔挺会气人的。
“好。”鬼方朔寻出针黹,坐在榻前淡淡笑,嗓子眼里咕哝:“吃胖也好,肉肉的手感亦不错。”
风长意进屋,浮空的蘑菇灯下,鬼方朔竟真的再一针一线改喜服的腰寸。
“你怎会这些?”
“现学。”
风长意坐在榻前盯着大男人做细致的针线活,“你个大魔竟是个贤夫。”
鬼方朔收线,“试试。”
挥出个法诀,喜服已罩上风长意的身,她揪着松泛些的腰寸,颇为满意。
大掌圈上纤细腰枝,他轻吻她额心,“要不今晚提前洞房。”
风长意掐住他手臂上的肉,狠狠拧了拧。
鬼方朔吃痛,松开手:“我就知道……”
“贱的你,讨打。对了你这几日半夜偷偷去大厨房鼓捣什么。”
鬼方朔将人拉去厨舍,锅内是冷却的糖浆,五颜六色的,案头矗着个草靶子,其上插着几个糖浆蚕蛹。
鬼方朔拾起一只糖蛹,拿在手中观看,“好多次皆失败,古籍上亦未收录做法,我只能一次次试验。”
“你在做什么?”风长意好奇。
“似棉絮,似彩云,待做出来你自会知晓。”他将糖蛹重新插回草靶子上,满目期冀,“终有一日我会成功的。”
外头传来四小只断断续续打雪仗的嬉闹声,鬼方朔重新拥住人,“我竟有些心慌。”
“什么?”
“我是真心求娶你,你未必真心想嫁予我。”大掌抚住她的后脑,即便是逼迫的动作亦带着克制,“我们说好的,成婚后避世于此,不被外界打扰只过属于我们两人的小日子。”
“四小只得留下,不然落梅岭太过冷清。”风长意说。
“依你。”
“你勒得我有些紧。”
鬼方朔稍稍松开些,盯着那双如琉璃般的眸子,似欲看透着她精湛演技背后的伪装,“我要与你好好过日子,你莫要负我。”
风长意被逗笑。捶他一拳,怎么跟小媳妇似得。
“终有一日你会爱上我,是真心想与我在一起,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给。”风长意拥住他,头倚在他的胸腔,“你若永世不出,我便永世相伴。”